姬禾冷笑一聲。
她伸出手,指了指頭頂。
「就在剛才,界壁被打開了。」
界壁。
又是一個新名詞。
寧梧感覺自己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量實在有點超標,大腦都快處理不過來了。
剛才顧唯歡好像也問過這個問題。
什麼界壁穩不穩定之類的。
當時他沒聽懂,現在依然沒聽懂。
「界壁是什麼?」
「藍星和深淵之間,並不是完全連通的。」
「兩個世界之間,隔著一層膜。」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道濾網,或者是一堵牆。」
「這就是界壁。」
姬禾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道牆的存在,限制了深淵魔物的入侵。」
「低階的雜魚或許能通過空間裂縫鑽過來。」
「但是那些大傢伙,那些真正能毀滅世界的魔神,或者是深淵君主,它們過不來。」
「因為它們太強了。」
「太強大的能量,會受到界壁的排斥和擠壓。」
「就像是一頭大象想要鑽進老鼠洞裡,根本擠不進來。」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雖然邊境摩擦不斷,但人類還能安穩過日子的根本原因。」
寧梧點了點頭。
這設定好懂。
就是新手村保護機制唄。
高等級怪進不來。
「那這跟......」
寧梧指了指懷裡的顧唯歡。
「跟她有什麼關係?」
「『今宵』的人把她放出來,難道就是為了打破這個......界壁?」
「這邏輯不通啊。」
「她出來了,難道不應該是把深淵打得更慘嗎?」
姬禾搖了搖頭。
「小子,你想得太簡單了。」
「界壁這東西,不是死的。」
「它是活的。」
「它是動態平衡的。」
「什麼意思?」寧梧還是不解。
就在這時。
一直把臉埋在寧梧胸口裝死的顧唯歡,突然動了動。
「笨。」
她嘟囔了一句。
「這就是個蹺蹺板。」
她慢吞吞地說道。
「蹺蹺板?」
寧梧低頭看著她。
「嗯。」
顧唯歡打了個哈欠。
「這邊的世界,和那邊......深淵。」
「就像是坐在蹺蹺板的兩頭。」
「兩邊的重量要差不多,板子才能平。」
「如果這邊的重量太輕了,那邊就會壓下來。」
「如果這邊的重量太重了......」
「那中間那個支點,就會受不了。」
「就會斷。」
陸華隆在一旁沉重地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沒錯。」
「顧前輩......太強了。」
「她是這個世界的頂點,是那個把『重量』堆到了極致的存在。」
「當年顧前輩選擇自我封印,沉睡地下。」
「除了是因為自身狀態不穩定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為了減輕藍星這邊的『重量』。」
「隨著顧前輩氣息的消失,界壁的壓力驟減,反而變得更加穩固。」
「那些深淵裡的魔神感應不到威脅,也感應不到同級別的能量源,也就漸漸消停了。」
「這幾百年來,界壁一直很穩定。」
「直到今天......」
「深淵那邊感應到了。」
姬禾看著天空,臉色越發難看。
「那邊那些老怪物們,聞到了顧前輩的味道。」
「它們興奮了。」
「它們開始衝擊界壁了。」
「因為它們知道,如果不趁著現在衝過來,等顧前輩殺過去,它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而且......」
「『今宵』那幫混蛋。」
「他們還在這個過程中,加了把火。」
「加火?」寧梧問道。
「按照常理,就算顧前輩甦醒,界壁的破碎也需要一個過程。」
「起碼會有兩三天的緩衝期。」
「我們完全有時間調集人手,甚至請顧前輩出手加固封印。」
「但是現在......」
「你看這天。」
姬禾指著頭頂。
那裡的星空已經看不見了。
頭頂是一片暗紅色的,如同潰爛傷口般的雲層。
雲層之中,隱約可以看到巨大的陰影在遊動。
「界壁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崩塌。」
「那幫瘋子利用顧前輩甦醒時爆發的能量,從內部定向爆破了界壁的節點。」
「他們是鐵了心要把深淵引進來。」
「要把這個世界變成煉獄。」
「那現在怎麼辦?」
秦雪遙握緊了手中的劍。
「我們能擋住嗎?」
姬禾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近的暗紅色漩渦。
「擋不住也要擋。」
「走!」
姬禾低喝一聲。
「我們得去地面。」
「去上面,把這道口子堵住!」
說完,姬禾周身靈力暴漲。
紅色的火焰化作一對巨大的羽翼,在她身後展開。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陸華隆。
老頭子雖然是強攻系,但畢竟年紀大了,這種緊急撤離還是讓年輕人帶著比較快。
「秦丫頭,跟上!」
姬禾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順著那個通天大洞沖了上去。
秦雪遙也不敢怠慢。
她腳下劍光一閃,御劍而起,緊隨其後。
寧梧意念微動。
兔符咒,雞符咒。
極速與漂浮之力同時發動。
「嗖——!!」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地底炸開。
寧梧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後發先至,瞬間衝進了那條漆黑的垂直通道。
風聲在耳邊呼嘯。
碎石在身邊墜落。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前方出現了一抹亮光。
不。
那不是光。
那是火。
「轟!!」
寧梧衝出了地表。
懸停在半空之中。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乾雲城的西郊。
這片原本只是有些荒涼的曠野。
此刻已經變成了煉獄。
天空不再是黑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巨大的空間裂縫,還在不斷地蠕動,擴張。
透過那些裂縫。
可以看到另一邊的景象。
那是無盡的黑暗,那是扭曲的肢體,那是無數雙貪婪而瘋狂的眼睛。
而在裂縫的正下方。
也就是寧梧他們剛剛衝出來的這個大坑周圍。
大地正在開裂。
黑色的霧氣從地底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化作齏粉。
懷裡的顧唯歡,慢慢地把頭抬了起來。
「真醜。」
她輕聲說道。
「幾百年沒見。」
「這幫東西,還是長得這麼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