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啟動。
穿過幾條狹窄擁擠的街道,終於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小區門口。
這確實是安河縣最好的小區了。
雖然沒有帝都那種動輒幾十米的挑高大門,也沒有穿著制服敬禮的帥氣保安。
但至少這裡的路面是平整的,花壇里的草也是修剪過的。
幾棟六層高的小洋房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綠樹掩映之中。
「就這?」
越千靈下了車,站在小區門口,透過墨鏡極其挑剔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這樓怎麼這麼矮?」
「連個電梯都沒有吧?」
「而且......」
她的視線落在小區里那個正在遛狗的大爺,還有幾個推著嬰兒車聚在一起聊天的家庭主婦身上。
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這小區里怎麼這麼多人?」
劉叔在旁邊賠著笑。
「小姐,這畢竟是住宅區,肯定是有住戶的啊。」
「而且這小區住的大多都是縣裡有點身份的人,也是需要生活的嘛。」
「生活?」
「跟這幫人生活在一個院子裡?」
「太吵了。」
「太亂了。」
「太低級了。」
越千靈抱著胳膊,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覺得自己的格調被拉低了。
「不行。」
「我受不了。」
「我要是在這種環境裡住上一晚,我會做噩夢的。」
「劉叔。」
她轉過頭,看著劉叔。
「這個小區,我很不滿意。」
劉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咱們換一家?」
「安河縣還有兩家據說也不錯的賓館,就是設施可能舊了點......」
「不用換。」
越千靈打斷了他。
她抬起下巴,用扇子指了指這個小區。
「我覺得這裡的房子本身還湊合。」
「主要是人不行。」
「人?」
劉叔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這人......怎麼了?」
「太雜,太吵,太沒素質。」
越千靈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不喜歡被人圍觀,也不喜歡跟這些下等人呼吸同一片空氣。」
「所以。」
「你去。」
「把這個小區的人,都給我清出去。」
劉叔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這位語出驚人的大小姐。
「清......清出去?」
「您是說......讓這裡的住戶都搬走?」
「對啊。」
越千靈眨了眨眼,就像是在說一件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
「把他們趕走。」
「不管是給錢也好,還是嚇唬他們也好。」
「反正今晚之前,我要這個小區變得乾乾淨淨。」
「除了我們越家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張陌生的臉。」
「我要包場。」
劉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差點沒給這位小祖宗跪下。
「小姐誒!」
「這可不是在帝都包個餐廳或者是包個電影院啊!」
「這是一個小區!」
「這裡面住著幾百戶人家呢!」
「而且我剛才也說了,這裡住的很多都是安河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些還是公職人員......」
「咱們雖然不差錢,但強龍不壓地頭蛇。」
「要是這麼幹,肯定會引起眾怒的。」
「到時候萬一鬧起來,咱們在安河縣可就寸步難行了。」
「而且這也不合法啊......」
越千靈卻根本聽不進去。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什麼地頭蛇?」
「這安河縣攏共就這麼大點地方,最大的官也就是個縣令吧?」
「芝麻綠豆大的官,也配叫有頭有臉?」
「在帝都,這種級別的官員給我提鞋都不配。」
「至於合不合法......」
越千靈冷笑一聲。
「劉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怕事了?」
「我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這麼丟越家的臉,回去肯定炒了你。」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黑卡,兩根手指夾著,扔給了劉叔。
「你去跟那個什麼物業,或者是什麼管事的說。」
「每家每戶,給他們一筆補償費。」
「讓他們也就是搬出去住幾天,又不是拆他們的房子。」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幫窮鬼不得樂瘋了?」
「他們只會拿著錢對我感恩戴德,怎麼可能鬧事?」
看著那張掉在地上的黑卡。
劉叔只覺得手在發抖。
在安河縣這種地方,這筆錢確實能砸暈很多人。
但是......
這太霸道了。
太不講理了。
這完全就是把越家的名聲往泥里踩啊。
「小姐,這真的不妥......」
「要不咱們只清空一棟樓?」
「或者是只包下其中最好的那套頂層公寓?」
「那樣也清淨,也不會太招搖......」
劉叔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越千靈的臉沉了下來。
她摘下墨鏡,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怒意。
「劉叔。」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我說全清,就是全清。」
「我不喜歡我住的地方還有別人在那兒嘰嘰喳喳。」
「更不喜歡我出門遛彎的時候,還要被一群土包子指指點點。」
「這是命令。」
「我只給你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我要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區。」
「如果你辦不到。」
「那就別跟著我了。」
「你自己滾回帝都去吧。」
說完,她看都不看劉叔一眼。
「砰!」
車門重重關上。
只留下劉叔一個人站在風中凌亂。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冤孽啊。
這真是冤孽。
「劉管家,這......怎麼辦?」
旁邊的幾個保鏢湊了過來,也是一臉的為難。
他們雖然平時也沒少幫著大小姐幹這種仗勢欺人的事。
但那大多是在帝都,有家族兜底。
現在這人生地不熟的。
真要搞這麼大?
劉叔彎下腰,撿起那張黑卡。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無奈,又有些狠厲。
沒辦法。
誰讓他端的是越家的飯碗呢?
既然主子發話了,哪怕這事兒再缺德,再不合理。
他也得硬著頭皮去辦。
反正......
想必也就是個小縣城。
這幫平頭百姓,給點錢應該就能打發了。
要是真有那個不長眼的刺頭......
劉叔看了一眼身邊這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高階戰鬥職業保鏢。
嚇唬嚇唬也就是了。
「去。」
劉叔揮了揮手。
「就說......」
「越家要在安河縣辦事。」
「徵用這塊地皮幾天。」
「如果不配合......」
「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