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恢弘的迎賓大廳後,出現了一條非常寬闊的長廊。
長廊的地面鋪著消音的軟木,光線柔和。
在長廊的一側牆壁上,每隔幾米,就嵌著一塊散發著微光的電子相框。
相框裡,展示著一個個靜態的半身人像。
「這是歷屆『起源杯』最高金獎得主的榮譽牆。」
沈絳仙順著長廊往前走,隨口介紹道,「能把照片掛在這面牆上的,無一不是在靈力科技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
寧梧雙手插兜,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牆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人大多是一些年紀偏大的老者,有的穿著板正的西裝,有的穿著繁複的鍊金長袍,神態一個比一個嚴肅,透著股學究特有的古板和威嚴。
下面還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們獲獎的年份和令人眼暈的專利名稱。
寧梧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正準備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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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在一眾白髮蒼蒼,嚴肅刻板的老頭老太太中間,他看到了一張畫風完全不對勁的照片。
那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女孩。
寧梧看著這張照片這熟悉的厭世臉,心裡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夏時雨?
寧梧停在照片前,神色有些微妙。
沈絳仙見他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看到夏時雨的照片,沈絳仙那向來冷硬從容的眼神里,難得地閃過了一抹十分複雜的忌憚。
「很扎眼是吧?」
沈絳仙停下腳步,走到寧梧身旁,看著牆上的照片。
寧梧沒有直接說自己認識照片裡的人,只是不動聲色地摸了摸下巴。
「在一堆老頭老太太里很難不顯眼吧。」
「這是夏時雨。」
沈絳仙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大夏皇家科學院現在的首席。」
「她十五歲第一次被導師拉著來參加這個比賽,當時帶的只是一個她用三天時間隨手推演出來的靈壓轉換公式。」
「結果,那一年的所有老舊技術被她那個公式直接降維打擊,她以近乎碾壓的絕對優勢,拿走了當年的金獎。」
寧梧聽著沈絳仙的科普,配合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真厲害的表情。
「十五歲奪冠,確實是個天才。」
寧梧說完,雙手重新插回衣兜,準備繼續往前走。
然而,當他邁開步子,視線掃向緊挨著夏時雨的那下一個電子相框時。
他愣了一下。
下一個相框裡,掛著的依然是夏時雨。
只是照片裡的她頭髮長了點,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些,表情也比上一年煩躁了兩分。
寧梧有點納悶,但沒多想。
再往前走一步,看第三個相框。
還是夏時雨。
這次她甚至連鏡頭都沒看,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告。
寧梧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第四個相框,夏時雨。
第五個相框,夏時雨。
第六個相框,夏時雨。
......
寧梧就這麼順著長廊走下去,那一整面原本應該陳列著不同時代科研巨匠的榮譽牆,在經過夏時雨十五歲那年的節點後,畫風突然變得極其詭異。
一連串看過去,長達十幾米的牆面上,一整排全特麼是同一張臉!
年份在遞增,但獲獎者的名字卻死死釘在夏時雨這三個字上,一動不動。
寧梧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看那一長溜完全一樣的名字,又看向站在旁邊的沈絳仙。
寧梧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指著那面被夏時雨單人刷屏的牆壁。
「不是。」
「這個什麼起源杯官方,是經費不夠,連買相框底圖的錢都省了嗎?」
「還是說這牆被她給黑了?」
「怎麼特麼全都是她一個人?」
沈絳仙看著寧梧那副見鬼的表情,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她當年第一次了解這段歷史的時候,反應並不比現在的寧梧好多少。
「自從她第一次參賽開始,隨後的每一年,只要她報名提交了哪怕只是一個草案,那一年的所有其他參賽者,就只能去爭奪第二名。」
「連續八年。」
沈絳仙伸出手,在那排被夏時雨霸占的相框上划過。
「蟬聯冠軍。」
「別說是大夏國內的這幫老教授,就算是西洲,北境那些自詡科技前沿的帝國,派出了他們最頂尖的團隊,拿著舉國之力研發的東西來打擂台,最後的結果依然是一樣的。」
「在那八年裡,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科研大賞,被圈子裡的人戲稱為夏時雨的年度學術匯報演講。」
「沒人能贏她。連在這個領域看到她背影的人都找不出一個。」
「八年連冠,這確實不給人留活路。」
寧梧在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
他收回視線,繼續沿著長廊往內場走。
他一邊走一邊順著牆壁繼續看下去。
在走過了那一長串屬於夏時雨統治時期的照片區後。
又跳過了三個相框。
照片裡的人,終於換了。
那是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面帶微笑的中年男子。
緊接著下一年的相框裡,也是一個不認識的歐洲面孔的外國老頭。
寧梧眨了眨眼,腳步停了下來。
他指著那個中年男人的照片,轉頭看向沈絳仙,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哎。」
「換人了?」
寧梧挑了挑眉。
「看來天道好輪迴,這天下無敵的大腦也有卡殼的時候啊?」
寧梧覺得這倒是挺符合邏輯的。
人力終有窮盡時,哪怕是天才,連著高產了八年,靈感枯竭也是正常的。
或者說後來者居上,終於有人研製出了某個劃時代的技術,把她從神壇上扯了下來。
「她這是江郎才盡了?還是說,終於有比她更牛的怪胎出世,在第九年的時候贏了她一次?」
沈絳仙走到他身旁。
她順著寧梧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重新奪回冠軍寶座的中年男人照片。
沈絳仙的嘴角,慢慢地扯出了一個非常古怪,甚至透著幾分荒誕的笑容。
「贏她?」
沈絳仙搖了搖頭,那張一貫冷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種荒謬感。
「沒有人能贏她。她也沒有江郎才盡。」
「那是怎麼回事?」寧梧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麼這幾年的照片換別人了?她沒報名?」
「因為......」
「因為她贏的太多了。」
「所以從這一屆開始。」
「她被禁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