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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調虎離山

2026-06-06 09:49:55 作者: 桜落語

  聚光燈的餘熱還未散去,沸騰的歡呼聲被厚重的隔音門阻斷在身後。

  寧梧夾著那個沉甸甸的純金獎盃,雙手插兜,從領獎通道一路溜達回了最高層的VIP包廂。

  剛一進門,他就順手把那座被全藍星科研人員視為聖物的起源杯,隨手丟在了茶几上。

  旁邊幾個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緩過神來的大夏官員,看著那獎盃在桌面上滾了兩圈,眼角都不受控制地跟著抽搐了一下。

  「太吵了。」

  寧梧揉了揉耳朵,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幫記者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給吃了。早知道這麼麻煩,剛才就該讓那個什麼高橋介直接拿去算了。」

  沈絳仙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看著寧梧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名利雙收的感覺,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倒嫌煩。不過今天之後,帝都大概沒幾個人不知道你寧梧的名字了。」

  「虛名而已,沒用。」

  寧梧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口,剛想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他風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寧梧眉頭微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加密號碼。

  他有些疑惑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餵?」

  電話那頭,沒有半句客套的寒暄,直接傳來了一個語速極快,完全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拖沓感覺的女聲。

  是夏時雨。

  「寧梧。」

  「秦雪瑤出事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寧梧原本身上那種散漫的勁兒在這一秒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語氣也瞬間沉了下來:「出什麼事了?你說清楚。」

  然而,還沒等手機那頭的夏時雨開口解釋。

  「轟隆————!!!」

  一陣突兀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

  VIP包廂腳下那用高階防震材料鋪設的地板,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劇烈顫慄。

  桌上的茶具被震得叮噹作響,茶水灑了一地。就連整座龐大的地下展館,都在這種級別的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怎麼回事?!又來深淵裂縫了?!」

  劉主管嚇得差點沒鑽到桌子底下去,臉色煞白。

  但寧梧和殷淺這種高階職業者,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異樣。

  「不是深淵的氣息。」

  殷淺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雖然身處地下,但她對整個大夏防空大陣的感知極為敏銳,「這種能量波動的量級極高,但距離我們非常非常遠。」

  「感覺到了?」

  夏時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道。



  寧梧沒有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正常的高階閉關,就算是九階破境,也絕對會布下層層隱匿陣法,一點一點地引導天地靈力入體,講究的是個水到渠成。」

  「像這種直接抽取地脈,把方圓幾千里的虛空撕裂,搞出這種地動山搖動靜的......」

  夏時雨在終端那頭喝了口水,然後非常篤定地給出了結論:

  「她被人逼上絕路了。」

  「只有在面臨生死危機,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她才會放棄所有的掩護和前置準備,不管不顧地強行撕開界壁,就地突破九階。」

  「她這是在拿命賭那一線生機呢。」

  寧梧的臉色沉了下來。

  「地址給我。我這就過去。」

  「地址我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上了。」

  夏時雨頓了頓,「不過,你先別急在這一兩分鐘。」

  寧梧看著終端上接收到的坐標位置,眉頭皺得更深了:「別急?她在那邊強行突破,生死一線,你讓我別急?」

  「我的意思是,別急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


  「這是一個局。一個陽謀。」

  「你想想。偏偏在你剛在起源杯上出了風頭,剛剛結束比賽的這個節骨眼上,她在幾千公里外遇襲了。」

  「這是『今宵』的調虎離山啊,寧梧。」

  夏時雨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

  「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今天,甚至就是此時此刻。就是今宵在帝都真正開始行動的日子。」

  「他們要動手了。」

  寧梧聽著夏時雨的推斷,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又是魔術師。

  這女人的算計簡直是連環套,一環扣一環。

  「那又怎麼樣?」

  「就算明知道這是調虎離山,我也不可能真的就不去管秦雪瑤的死活吧?就讓她一個人在荒漠裡硬抗?」

  這是陽謀的噁心之處。

  你哪怕看得清清楚楚,也必須得照著她的劇本踩進去。

  夏時雨在通訊器那頭嗤笑了一聲。

  「我什麼時候說讓你不要管她了?」

  「我剛才說了,讓你去。而且,你要去得非常高調。」

  這下寧梧稍微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高調?」寧梧反問了一句,「你費了半天勁告訴我這是調虎離山,然後又讓我不僅把虎調走,還要敲鑼打鼓地走?你圖什麼?」

  「圖他們安心啊。」

  「魔術師是一個厭惡風險的人。她把你引走,就是為了確保帝都的計劃萬無一失。」

  「只要你在這個時候遮遮掩掩,她就一定會起疑心。」

  「那樣她在帝都的行動就會變慢,會更加謹慎。她一謹慎,我們反而抓不到她的狐狸尾巴。」

  「但是,如果你大張旗鼓地離開,用最張揚的方式宣示你的離場。」

  「她就會確信,你真的被她牽著鼻子走到幾千公里外去救人了。」

  「當一個人確信自己排除了最大的變數時,也就是她防備最薄弱,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

  這邏輯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寧梧卻抓住了最核心的漏洞。

  「行,我走了,他們安心了。」寧梧看著遠處的透明玻璃,「那帝都這邊呢?我如果真的高調離場,今宵在帝都發難,這裡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夏時雨沒有正面回答,輕聲反問了一句:

  「寧梧,你是不是忘了,帝都現在,除了你,還坐著一位?」

  聽到這句話,寧梧微微一愣。

  隨後,他的視線非常自然地越過茶几,落在了正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顧唯歡身上。

  一下子,全懂了。

  「明白了。」寧梧立刻作出了決斷,「這局我接了。我現在就走。」

  掛斷了通訊,寧梧正準備轉身離開包廂去召喚帝皇駒。

  「我也去。」

  一道溫潤且堅定的聲音,在他側後方響了起來。

  寧梧回過頭。

  開口的,是殷淺。

  「首席,這絕對不行!」

  旁邊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劉主管,一聽這話,嚇得魂都沒了,直接撲了上來。

  「您剛才下場測試戰甲,那是在絕對安全的結界裡!現在可是去幾千公里外的大荒漠啊!那邊不僅有九階破境的靈力風暴,還有『今宵』那群不要命的瘋子設下的埋伏!您怎麼能親自涉險?」

  「是啊首席!」另一個內閣老臣也是急得滿頭大汗,「您是整個大夏的中樞,大夏可以沒有一場比賽的勝利,但絕對不能沒有您坐鎮帝都啊!」

  讓最高執政跑去幾千公里外參與實戰火拼,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殷淺聽著這幾位下屬的勸阻,沒有因此動搖。

  「諸位。秦雪瑤是誰?她是我大夏最年輕的八階聖者,是將大半清楚都扔在北境深淵防線上的軍部脊樑。」

  「這麼多年,她為了大夏的老百姓能睡個安穩覺,流了多少血?」

  「今天,她因為大夏被『今宵』盯上,在幾千公里外九死一生。」


  「你們難道指望我坐在帝都這安全的辦公室里,只是寫一封調令,然後安然地等她靠著寧梧去把她救回來嗎?」

  劉主管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殷淺直接打斷了。

  「如果一個國家,對於那些願意為它流血的英雄,在生死關頭只能袖手旁觀。」

  「那這個國家的首席執政,坐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什麼底氣去要求別人效忠?」

  「大夏,不會對秦雪瑤坐視不理。」

  「這件事,不需要再議論了。」

  殷淺的一番話,將所有的反對聲硬生生壓回了這些官員的肚子裡。

  他們太了解這位首席了。

  平日裡溫和如水,但一旦做了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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