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大夏,帝都。
天穹防禦大陣已經超負荷運轉,幽藍色的光幕將整個帝都死死地護在其中。
而在大陣之外的北城防線上。
三頭體型宛如山嶽般龐大的巨獸,正踏著滾滾的深淵死氣,平推而來。
一頭背生雙翼,面如惡鬼的混沌,一頭形似猛虎,身披重甲的檮杌,以及一頭完全由腐肉和巨口組成的吞噬者饕餮。
雖然單只的威壓略遜於窮奇,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遠古凶獸。
三隻齊出,那種要把視線內一切活物生吞活剝的恐怖戾氣,硬生生把帝都外圍的高階警戒線逼退了數公里。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這三頭毀天滅地的巨獸。
而是在這三頭凶獸的中間,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穿著一身筆挺白色燕尾服,姿態優雅從容的女人。
魔術師。
帝都防衛總指揮室內。
夏時雨雙手撐在主控台的金屬桌面上,死魚眼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那個白色身影。
「她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自己跳出來了?」
夏時雨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這太不符合魔術師的行事作風了。
一個習慣躲在幕後,連親自去拿個道具都要算計九曲十八彎的陰謀家,現在居然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帶著三隻凶獸直接來打帝都的城門?
夏時雨頭也沒回,直接衝著身後的情報主管問道:「沈絳仙人呢?」
「報告夏院士。」主管在平板上快速劃拉了一下,「沈絳仙大小姐目前還在『起源杯』的地下展廳里。安保人員已經將她和在場的各大家主,科研大拿統一疏散到了安全區,目前有隱衛在旁邊保護,確認沒有離開過。」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
夏時雨嘴唇微微抿了抿。
「難道......真的是我猜錯了?」
「算了,現在沒時間去驗證她的身份了。」
「不管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兵臨城下,只能先接招。」
她拿起內部通訊器,冷聲下令:
「通知軍部。讓項狂,陸華隆,姬禾老前輩,還有閉關的那位尊者,大夏這四位尊者別留手了,全部壓上去。」
「這是陣地戰,讓這四個武力天花板去對付那三頭凶獸。務必把它們頂在天穹陣法外面。」
隨著指令下達。
大屏幕上的畫面被分割成數塊。
很快,帝都的四個方向同時爆發出了四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渾身肌肉虬結的項狂,武道氣血化作實質的猛虎;劍斬虛空的陸華隆,以及手持星盤的姬禾......
大夏最高戰力,迎著那三隻遠古大凶撞了上去。
天崩地裂的交鋒,在帝都城外瞬間引爆。
與此同時,帝都地下極深處。
這裡是天穹防禦大陣的物理能量樞紐所在地。
錯綜複雜的靈力傳輸管道像巨型血管一樣爬滿牆壁,幽藍色的光線有些昏暗。
而在一條通往最核心晶柱的密封通道里。
「嗒,嗒,嗒。」
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中迴蕩。
一襲白色燕尾服,頭戴白色禮帽的魔術師,正雙手插在兜里,閒庭信步地往前走著。
她一邊走,一邊看著兩旁那些被破解切斷的高階雷射網,嘴角的笑意透著幾分索然無味。
「聲東擊西,這可是兵法里最基礎的常識。」
她低聲呢喃著,走到了一扇重達數百噸的鈦合金安全門前。
只要破壞了門後的中樞晶柱,頭頂那層護住帝都的烏龜殼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魔術師慢條斯理地舉起手,指間夾住了一張邊緣鋒利如刀的撲克牌。
就在她準備動手切開門禁密碼鎖的瞬間。
「啪」的一聲輕響。
通道頭頂的那排大功率探照燈,毫無徵兆地全部亮起。
刺目的冷白光芒瞬間將這條長廊照得纖毫畢現。
隨後,那扇堅不可摧的鈦合金門,從裡面緩緩向兩側滑開了。
門後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內廷隱衛。
而在隱衛的正中央,夏時雨拉著一把摺疊椅,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
「大夏的安防系統確實挺死板的。」
夏時雨冷冷看著門外的魔術師。
「不過,既然知道你這人習慣走一步看三步,喜歡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我怎麼可能讓你那麼輕易地摸到陣法中樞?」
「城外那個高調漂浮的,不過是你用某種空間手段留下的虛影,或者騙人的傀儡吧?你真身早就潛下來了,對不對?」
面對這瓮中捉鱉一樣的死局,魔術師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收起了手裡的撲克牌。
她伸手扶了扶帽檐,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夏時雨,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笑聲。
「時雨啊,幾年不見,你這腦子確實清醒了不少。」
魔術師坦然地攤開雙手,「沒錯,我是下來了。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夏時雨,以及她身後那一排嚴陣以待的隱衛。
「你這排場,是不是有點不夠看啊?」
「就憑你們這群人,你覺得能攔得住我?」
「甚至,你覺得你們能活下來嗎?」
魔術師的話里透著絕對的從容。
夏時雨聽完這番嘲諷,卻出奇地沒有反駁。
她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這人,算人心,算時機,這天下沒人能比得過你。」
「三年前,我輸給你三次。我不得不承認,跟你拼排兵布陣,拼臨場調度,我總是有顧慮,而你沒有下限,所以我永遠贏不了你。」
「我確實算不過你那些下三濫的挑撥和底牌。」
說到這裡,夏時雨把手裡的碳素筆扔在了地上。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給魔術師讓出了半個身位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冷酷的笑。
「既然算不過,那我今天就不跟你講邏輯了。」
「老祖宗,人逮著了,勞駕您動動手吧。」
魔術師的臉色,在聽到「老祖宗」這三個字的時候,終於變了。
顧唯歡打著一個大大的哈欠,手裡還捧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奶茶,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剛在上面看比賽看了一半,就被你拉到這破地下室里來吹冷風。」
「就處理這麼個小蝦米,還非得讓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