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頭，看見幾根手指從椅背後面伸過來，正捏著一撮她的頭髮絲。
指腹在髮絲上捻來捻去，就好似在把玩一件心愛的物品。
李里腦子裡莫名想起前些年很火的盤串，那些人跟著魔了似的，每天拿著個串在手裡搓來搓去。
那時候李里不理解那些人的做法，現在也沒辦法理解Ethan的做法，只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將自己的頭髮從他手中抽出來，她伸出兩指在那冷白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后座的Ethan皺了下眉頭，收回手，手背上紅了一片。
無心去思量疼痛，他將手背湊到鼻尖下嗅了嗅，然後失望的輕哼一聲。
聞不到，聞不到李里的味道。
這車裡太臭了，臭得他想吐，他想要聞聞李里的味道，只有她的味道才能讓他聞著舒心。
可惜他的李里不讓他聞。
連頭髮都不讓他碰。
沒辦法，他只能用剛才捻過李裡頭發的手指捏著鼻尖，以此來隔絕那些臭味。
坐在他旁邊的周瀚南因為不想跟他對視，全程都看著窗外，倒是沒有看見這讓人不理解的一幕。
車子抵達鄉村，從國道下來，開入鄉道，最後停在距離李里外婆家幾十米距離的地方。
剩下的幾十米就得靠自己走了。
車一停下，Ethan就迫不及待打開車門下去，然後替李里打開車門。
李里下車後看他一眼，他又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李里垂眸瞥一眼他的手背，紅痕已經消退了，看不出任何痕跡。
裝個雞毛啊。
心裡哼一聲，李里越過他招呼周瀚南往前走。
在李里越過他時，Ethan微不可聞地俯身在她身上嗅了下，又很快收回動作。
李里的味道吸進鼻腔中，雖然很短暫，但也足以慰藉他的嗅覺。
舒坦了。
如果能抱住李里狠狠地嗅兩口，那會更爽。
李里走在前面，只覺得後背發熱，盯得她扭頭瞪Ethan一眼。
Ethan朝她笑了下，眨眨眼，一臉清白。
李里用眼神質問他：你又在搞什麼鬼！
Ethan用眼神回答她：你在說什麼呢，Lili，我聽不懂。
李里不吃他這一套，張口，無聲吐出幾個字。
「死不悔改。」
Ethan看懂她的口型，眼神一黯，抿了抿唇不敢再作妖。
人老實了，李里扭回頭繼續往前走。
三人來到李里的老家，越過前面破敗的房屋走到後院，李里指著最邊上一個墳墓旁邊，「旁邊那個小的就是希希的墓，我上次已經來過就不燒紙了，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她留下周瀚南離開，回到正院中。
站在正院中覺得不對勁，那個大型跟隨件居然脫離了，這讓她覺得有點奇怪，又倒回後院。
剛走到拐角處，就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正在挨個給她外公外婆母親的墳地上香。
上完香後，跪在李里母親的墳前磕了三個頭，嘴裡嘰嘰咕咕的念叨著什麼。
李里扯了扯嘴角。
Ethan看來是做了準備工作來的，上香燒紙一個流程都沒落下，最後還往火堆中倒了一杯白酒。
做完這些後，他沒在後院停留，轉身準備離開。
一轉身就看見站在拐角處的李里，他立馬快步走上去，朝著李里笑。
「我昨晚在網上查閱的，東國上墳的流程，我做得怎樣？」
他剛才磕得實在，不僅黑色褲腿上沾上了泥塵，連額頭上也是泥。
李里將視線從他額頭上移開，對上他的眼睛。
「你嘰里咕嚕的說了些什麼？」
Ethan站在她跟前，低頭看著她，眼中情意翻湧。
「不是都說東國上墳時可以向逝去的長輩請求保佑嗎，我請求你的母親保佑你以後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李里才不信，「就是這個？」
Ethan眼中笑意更大，「Lili，你好了解我。」
李里又翻了個白眼。
Ethan道：「我還說，我希望保護你平平安安的任務可以交給我，我會做得很好。」
說完，他俯身低頭，靠近李里，趁機嗅了下她身上的味道後，才說：「Lili，你翻白眼的樣子也很可愛。」
說完又立馬立直身子，不讓李里抓到半點錯處。
李里無語了，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什麼話來說他，罵他只會讓他更爽，最後只能撇撇嘴算了。
兩人回到前院，Ethan四處打量著這棟破敗的院子。
「你小時候在這裡住過嗎？」
李里也將視線放回屋子裡，「住過啊，我十歲之前的寒暑假經常來這裡住。」
聽到這，Ethan對這地方多了些不一樣的感受，好像看見了18年前，小小的李里在這個屋子裡跑來跑去。
「Lili，我們將它修好怎麼樣？」
他看向李里，「這裡的風景還不錯，我們把它重新修繕一下，再把前後院都打理出來，以後你想家了，我們就可以回來住一段時間。」
Ethan總是知道如何誘惑她，如果沒有他最後那句的話，李里還真有點心動。
「誰要跟你一起回來。」
Ethan沒有她討要跟她一起回來的資格，而是抬手指著旁邊的空地，「那我就把那塊地買下來，建一個房子，當你的鄰居，以後你回來我也回來，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不好意思，村裡的地不會賣給外人。」
「唔...那我就租下來。」
李里：「陰魂不散！」
Ethan：「Lili，人鬼情未了在東國也是很受歡迎的愛情故事。」
兩人說話之際，周瀚南從裡面出來。
他眼眶微紅帶著濕意，顯然是哭過了。
李里想到他對妹妹的感情，心裡也跟著難過，走到他跟前，拍了下他的胳膊，無聲的安慰。
Ethan看得眼紅，緊盯著周翰南。
待三人從這裡離開的路上，Ethan沒有再貼在李里的身後，而是走在周瀚南的身邊，用李里聽不見的聲音，低聲開口。
「你心機真重。」
居然還哭了，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