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這結實硬朗的身體觸感，倒是讓李里心裡有了判斷。
看來不是鬼。
不過李里心裡的恐懼半點沒下去。
這莫名其妙的話，聽著跟個變態似的。
變態的人可比鬼可怕。
再次咽了口唾沫，她微微側頭，企圖看清眼前人的長相。
奈何視線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那什麼，我早上吃了冰淇淋，您說的可能是冰淇淋的香氣。看來您喜歡吃甜食吧，這樣，您先放了我，我現在就去給您買來。」
那人又在她臉側嗅了嗅，一個硬物貼在她臉側，好似是他的鼻尖。
鼻尖貼著臉頰輕嗅著，最後落到她唇尖。
她的唇碰到一片微涼。
「不是冰淇淋的香氣，是你身上的香氣。」他貼著她的唇開口。
李里腦袋猛地往後撤，又氣又怕又惱，「你說就說，耍什麼流氓...」
然而腦袋才往後撤開，就被一道力量禁錮住。
微涼的唇邊再次貼上來，「別躲。」
李里這下頭皮發麻。
自己的兩隻手臂被禁錮著，那按住她腦袋的是什麼？
難不成這裡還有第二個人？
不...不對呀，她沒感覺到有手碰到自己的腦袋阿。
「你...你...」她聲音開始抖，「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唇間傳出一聲低笑，那人在她唇部輕輕啄了一下，出口的是，「很軟。」
「我可以咬你一口嗎？你真好香啊，很誘人。」
「你的呼吸好熱，像剛出爐的小蛋糕。」
說完，他唇瓣微微後撤，黑暗中響起他的笑聲。
「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蛋糕了，還真是懷念。」
很多年...
李里腦子裡立馬想起拉斐爾說過的話。
18世紀，慘死的醫生...
媽呀，難不成真是夜路走多了撞鬼了，見著真東西了？
「你還沒回答我。」
下巴傳來微重的力道，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在打量著她。
她舔了舔唇，正想開口，又聽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小蛋糕，不要無視我的問題，你的沉默並不能阻止我。」
這個鬼明顯帶著情緒的話語，讓李里稍微沒那麼害怕了。
還知道詢問她，雖然有點變態，但...
總比直接一口吞了她好吧，勉強還算是個有禮貌的鬼？
「你想要怎麼咬？吃...吃了我嗎？」
「吃了你？不，我不吃人，我只是想喝你的血。」唇上再次傳來微涼的觸感，這次不是唇瓣，而是手指。
指腹揉搓著她的唇瓣，「這裡好軟，從這裡咬好不好？」
吸血？？
李里瞪大眼，她這是遇上吸血鬼了？
面前又傳來一聲低笑，「你的表情很可愛。」
李里腦子還是懵的，吸血鬼？吸血鬼？
吸血鬼怕什麼？
吸血鬼是靠人血活著吧？
有，有了!
她穩了穩心神，輕聲開口：「那什麼，你是吸血鬼嗎？」
「是，我現在可以咬你了嗎？」
聲音里少了些耐心，多了些不耐煩。
李里不敢再耽誤，立馬道：「我要是被你咬了，也會變吸血鬼的吧？我變成了吸血鬼，我的血你就沒法喝了。」
「要不這樣，你別咬我，我把我的血抽出來給你喝，這樣你就有持續不斷的血可以喝了。」
「你考慮一下吧，一頓飽哪能有頓頓飽強。」
她這話讓對面沉默了，似乎是真的在認真考慮她的話。
好似過了幾秒，又好似過了好幾個世紀，李里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就是落不下來。
終於聽到了他的回答。
「你說得對，你這麼香，你的血肯定很好喝，要是只能喝一次，確實是有些可惜。」
李里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正要開口，眼前突然一片刺眼的光亮，刺得她閉上眼。
等她再睜開眼時，禁錮身體的力量消失，她重新拿回身體的控制權。
立馬抬眼看向對面，入眼那一刻，眼睛倏地睜大。
眼前的男人很高，穿著一件雪白的綢緞睡袍，襯得他本就白的肌膚更白了。
白得沒有血色，也沒有瑕疵。
蒼白的臉上是嫣紅的唇，這樣極致色差帶來一股詭異的艷麗，很符合李里對吸血鬼的刻板印象。
「好看嗎？」紅唇微揚，撩起一道弧度。
李里立馬點頭，一臉諂媚，「好看，好看。」
對面臉上的笑容更大，「你也很好看，香甜的小蛋糕。」
說完，他朝李里伸出手，「把手給我。」
這就要開始了？
李里顫巍巍伸出手，心裡不住安慰自己。
抽點血而已，總比沒命了強。
手剛伸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個問題。
「你就這樣抽阿？」
「你洗手了嗎？」
兩人的話一同出口，互相都愣了下。
李里先開口：「那什麼，我是人，傷口要是被感染了會死人的，所以，起碼得用無菌的一次性抽血工具來抽吧。」
他睨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轉身，「跟我來。」
李里沒跟上，餘光看了眼大門口，思忖著現在逃跑的成功機率。
「我勸你不要打那樣的小心思。」他側頭看向李里。
李里立馬掛上笑，「沒有，我什麼心思都沒有。」
說完邁步跟上他。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李里跟在他身後，悄悄從包里摸出一疊符紙。
她雖然是個假貨，但這符紙可都是她用硃砂照著書上畫的，多多少少，應該有那麼點作用吧。
舉著符紙暗搓搓往前面人背上甩過去。
輕飄飄落到對方背上，又輕飄飄的掉下去。
沒用。
李里又從包里掏出小銅劍，對著人比劃了幾下。
沒用。
她又在包里摸，摸來摸去，摸到一頭用來吃麵的大蒜。
心下猛地一喜，聽說吸血鬼怕大蒜來著。
她立馬掰開大蒜。
前面人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過來。
「玩夠了嗎？」
李里嚇得條件反射將手中掰開的大蒜扔了一半到他身上。
對方側身躲了開，眉頭皺緊。
李里心中一喜，暗道還真的有用，立馬將剩下的大蒜快速塞嘴裡，嚼碎後朝著對方哈氣。
「哈！哈！哈！」
對方被大蒜味熏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就是現在！
李里將嘴裡的大蒜全都吐出去，在對方背身躲避時，轉身就往門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