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白色煙霧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從那道滑開的艙門中噴涌而出,將趙衛國、李遠等五人完全吞沒。
「咳咳!什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睜不開了!」
煙霧中傳來隊員們劇烈的咳嗽聲和慌亂的呼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哥!」
「李遠!」
一號房車裡,妹子們驚呼出聲,陳嵐更是抄起身邊的大鐵錘,作勢就要衝下去。
「都別動!」
蘇晨低喝一聲,制止了眾人的衝動。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瞳孔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立刻通過精神連接,向身處煙霧中的沈晚晴和蘇曼下達了指令。
【什麼感覺?】
【……沒事。】
【……不疼。】
沈晚晴和蘇曼的反饋幾乎是同時傳來,簡潔明了。
不是腐蝕性毒氣。
蘇晨心中稍定,但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走到射擊孔邊,拿起夜視望遠鏡,試圖看清煙霧裡的情況。
但那煙霧的濃度極高,即便是夜視儀也無法穿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準備接應!」
蘇晨在團隊頻道里冷靜地布置著,「蕭若雪,加特林隨時待命,鎖定那輛貨車!」
「明白。」
蕭若雪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練。
車廂里,妹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從各自的儲物櫃裡拿出防毒面具戴上,整個隊伍的氛圍再次變得緊張而有序。
煙霧中,李遠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股白煙不僅遮蔽了視線,還帶著一股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嗆得他眼淚鼻涕直流,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憑藉著警察時期訓練出的本能,半蹲下身體,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的時候,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李遠心中一驚,正要反抗,卻感覺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將他向後拖去。
他被拖出了煙霧籠罩的範圍,貪婪地呼吸著外面混合著雨水和泥土氣息的空氣。
當他咳得驚天動地,好不容易睜開被刺激得通紅的眼睛時,才發現拖著他的是趙衛國。
而孫武、陳鋒和馬東三人,也同樣被沈晚晴和蘇曼從煙霧裡拖了出來,一個個狼狽不堪,正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
「都沒事吧?」
趙衛國拍著李遠的後背,聲音有些沙啞。
「咳咳……沒……沒事,趙哥。」李遠擺了擺手,心有餘悸。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裡了。
「團長,這煙霧沒有毒,就是普通的催淚煙霧彈,濃度很高。」趙衛國拿起對講機,向蘇晨匯報情況。
「知道了。」蘇晨回應道,「原地警戒,等煙霧散去。」
那片濃郁的白煙在酸雨的沖刷下,開始逐漸變淡、消散。
幾分鐘後,當眾人終於能看清那輛廂式貨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貨車的側門和後門都大敞著,裡面空空如也。
之前沈晚晴感知到的那個沉重的金屬箱子,連同可能存在的駕駛員,全都不翼而飛。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
「人呢?箱子呢?」
馬東揉著紅腫的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跑了。」
趙衛國走到貨車邊,檢查了一下地面,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地面上,除了雨水沖刷的痕跡,還有幾道不甚清晰的輪胎印,一直延伸到停車場外的黑暗中。
「車廂底下有暗格,他們應該是趁著煙霧的掩護,從車底的另一個出口,開著別的小型載具跑了。」
李遠也發現了端倪,他指著貨車底盤下方一處不自然的結構說道。
好一招金蟬脫殼!
蘇晨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意思了。
這個叫「龍牙」的公會,有點東西。
那個從未露面的頭領,心智和手段都相當了得。
先是用兩輛越野車發動自殺式衝鋒,吸引己方的全部注意力。
然後用廂式貨車作為最終誘餌,釋放煙霧彈製造混亂,掩護自己和最重要的物資,從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地方悄然撤離。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果斷狠辣。
如果不是自己這邊有加特林這種不講道理的火力,恐怕今晚真的要被對方給算計了。
「團長,我們追不追?」趙衛國在對講機里請示。
「不用追了。」蘇晨淡淡地說道,「窮寇莫追,而且酸雨天,在外面亂跑風險太大。」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