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房車在狹窄的商業街里緩慢向前推進。
街道兩側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路沿石。
渾濁的酸水裡漂浮著各種塑膠袋和被腐蝕發黑的GG牌碎片。
陳嵐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模糊的路況。
這條商業街的寬度剛好只夠兩輛普通轎車勉強錯車。
一號房車龐大的車身擠在這裡顯得十分侷促。
車身兩側距離商鋪的玻璃櫥窗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陳嵐必須時刻注意不讓車體剮蹭到兩側的建築。
「這路太憋屈了。」
陳嵐抱怨了一句。
她輕輕點著剎車控制車速。
街道兩側的商鋪里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這些蝕骨者原本在黑暗中休眠。
房車的大燈掃過玻璃櫥窗。
強光瞬間刺激了這些怪物。
它們張開長滿利齒的嘴巴。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鋒利的爪子瘋狂抓撓著商鋪的玻璃門。
玻璃表面被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穿透了雨聲傳進車廂。
馬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縮著脖子。
他看著窗外那些近在咫尺的猙獰面孔。
「晨哥。」
「這些玩意兒不會把玻璃撓破衝出來吧。」
馬東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晨靠在中控台旁邊看著監控屏幕。
「只要玻璃不碎它們就不敢出來。」
「外面的酸雨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的。」
蘇晨的語氣十分平淡。
車隊繼續向前行駛了大概三百米。
夏晚星的聲音從二樓的觀察哨傳了下來。
「晨哥。」
「前面過不去了。」
「有一輛側翻的公交車橫在路中間。」
蘇晨立刻把監控畫面切換到前方。
一輛藍色的城市公交車側翻在地。
龐大的車身完全堵死了這條狹窄的商業街。
公交車的底盤朝著房車的方向。
油箱已經破裂。
黑色的機油混合著酸水流淌了一地。
陳嵐踩下剎車。
兩輛房車在距離公交車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法繞路。」
「兩邊都是承重牆。」
蕭若雪看著屏幕報出數據。
蘇晨沒有任何猶豫。
「陳嵐。」
「直接撞開它。」
「我們不能停在這裡。」
陳嵐深吸一口氣。
她掛上低速四驅擋位。
右腳把油門踩到底。
一號房車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
十幾噸重的鋼鐵巨獸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車頭前方加裝的重型防撞角狠狠撞在公交車的底盤上。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街道里迴蕩。
側翻的公交車被硬生生向前推行了十幾米。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
房車車身劇烈震動。
車廂里的人趕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
撞擊產生的巨大聲波和震動瞬間向街道兩側擴散。
兩側幾家年久失修的商鋪玻璃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衝擊。
「嘩啦!」
一連串玻璃碎裂的巨響傳來。
七八家商鋪的落地窗同時炸裂。
大片的玻璃碎渣掉落在積水裡。
失去玻璃阻擋的蝕骨者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瓢潑般的酸雨直接澆在它們身上。
酸液迅速腐蝕它們體表的黑色硬殼。
大團大團的白煙從怪物身上升騰而起。
劇烈的疼痛讓這些蝕骨者徹底發狂。
它們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瘋狂地從破碎的櫥窗里撲了出來。
成百上千隻發狂的蝕骨者把目標對準了路中間的房車。
它們不顧酸雨的腐蝕。
踩著同伴的身體沖向車身。
「怪物出來了!」
孫武在二號車裡大吼一聲。
他拉開自動步槍的槍栓。
「趙衛國。」
「李遠。」
「開火!」
蘇晨大聲下達指令。
車頂的地獄咆哮和M2白朗寧立刻轉動槍管。
但是街道太窄了。
兩輛房車距離兩側的商鋪只有不到半米。
重機槍的槍管根本壓不下去射角。
子彈只能打在商鋪二樓的牆壁上。
磚石碎塊嘩啦啦地往下掉。
「晨哥。」
「射角被擋住了。」
「打不到下面的怪物。」
趙衛國在頻道里大聲匯報。
發狂的蝕骨者已經撲到了房車近前。
它們鋒利的爪子抓在複合裝甲上。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有些怪物企圖順著輪胎往車頂上爬。
「打開射擊孔。」
「用步槍和霰彈槍清理。」
「近戰人員守住射擊孔。」
蘇晨迅速調整戰術。
車廂兩側的裝甲擋板瞬間彈開。
露出長方形的射擊孔。
孫武端著步槍直接把槍管探出去。
扣住扳機不鬆手。
密集的子彈打在近距離的怪物身上。
蝕骨者堅硬的甲殼在近距離射擊下直接碎裂。
黑色的血液濺在防彈玻璃上。
馬東也拿起一把霰彈槍。
他閉著眼睛對著射擊孔外面瘋狂開火。
霰彈槍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發麻。
大面積的鋼珠把試圖靠近的怪物打成篩子。
林薇提著那把沉重的消防斧站在射擊孔旁邊。
一隻蝕骨者的爪子剛好伸進射擊孔。
林薇雙手握斧。
用力劈了下去。
鋒利的斧刃直接砍斷了怪物的爪子。
斷肢掉在車廂地板上。
林薇反手一推斧柄。
把那隻慘叫的怪物頂了出去。
陳嵐死死踩著油門。
一號房車頂著公交車繼續向前推行。
輪胎在積水中瘋狂打滑。
散發出刺鼻的橡膠燒焦味。
「給我過去!」
陳嵐怒吼一聲。
房車再次發力。
側翻的公交車被硬生生擠到了街道另一側的牆壁上。
原本被堵死的道路終於閃出了一條通道。
一號房車擦著公交車的車頂沖了過去。
二號車緊隨其後。
兩輛房車終於衝出了這條狹窄的商業街。
把那些發狂的怪物遠遠甩在後面。
陳嵐鬆開油門。
房車在寬闊的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停下。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