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蘇晨的心情很好。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精神連結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晚晴「聊天」。
【這條街我們昨晚來過。】
【……嗯。】沈晚晴的意念回應依舊簡潔。
【你還記得嗎?那個超市,就是前面那個拐角。】
【……記得。】
【你喜歡吃牛肉嗎?下次給你換換口味,試試羊肉?】
【……好。】
雖然每次都只是一兩個字的回覆。
但這種能夠交流的感覺,讓蘇晨樂此不疲。
這比玩什麼智能AI語音助手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沈晚晴的意念忽然傳來了一絲波動。
【前面……有食物。】
是沈晚晴。
蘇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說的「食物」,應該是指活人。
他順著街道向前望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應該是其他倖存者吧。」
蘇晨沒太在意。
這城市這麼大,有其他倖存者隊伍在活動也很正常。
只要別來招惹自己就行。
他繼續開著車,不準備理會。
然而,當「劍齒虎」駛過一個街角,向前開出了一公里多之後。
前方的景象,讓蘇晨踩下了剎車。
只見前方的馬路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喪屍。
粗略看去,起碼有上百隻。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瘋狂地堵在一棟五層高的小樓樓梯口,不斷地向里推擠、嘶吼。
但奇怪的是,沒有一隻喪屍能衝進去。
蘇晨很快判斷出來。
樓梯口裡面,肯定堆滿了大量的雜物,形成了一個堅固的障礙物,將屍群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有點東西啊,這都能守住。」蘇晨自語了一句。
就在這時,他這輛「劍齒虎」裝甲車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終於引起了屍群的注意。
一部分擠在外圍的喪屍,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睛鎖定了這個新出現的噪音源。
然後,它們放棄了衝擊樓梯口,邁開僵硬的步伐,朝著裝甲車這邊跑了過來。
蘇-晨撇了撇嘴。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沈晚晴,在腦中下達了指令。
【下去,把那些跑過來的清理掉。】
沈晚晴沒有絲毫猶豫。
她推開車門,拎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唐刀,跳下了車。
厚重的車門在她身後自動關閉。
蘇晨好整以暇地靠在駕駛座上,準備欣賞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衝過來的喪屍大概有二三十隻。
它們的速度在白天明顯慢了不少,動作也顯得遲鈍。
沈晚晴的身影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線。
她甚至沒有加速,只是以一種恆定的速度迎了上去。
噗嗤!
唐刀輕鬆地劃開第一隻喪屍的脖頸。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她手腕一轉,刀鋒帶起一道圓弧,順勢斬向第二隻喪屍的頭顱。
咔!
頭骨碎裂。
她的動作充滿了暴力美學,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精準而致命。
短短几十秒。
那二三十隻衝過來的喪屍,就全部變成了一地的殘肢斷臂。
就在這時。
「——救命!!」
一聲女性的呼救,從那棟被圍困的五層小樓上傳來。
聲音中充滿了驚恐。
蘇晨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是五樓的一個窗戶。
一個女人正扒著窗沿,拼命地朝著這邊揮手。
她顯然是看到了沈晚晴砍瓜切菜般解決掉幾十隻喪屍的場景。
距離有些遠,加上光線角度問題。
蘇晨看不太清她的長相。
「麻煩。」
蘇晨皺了皺眉。
他沒打算多管閒事。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大樓天台,睡個安穩覺。
「晚晴,把前面那些礙事的都清理了。」
他的主要目的,是不想掉頭繞路。
這條路過去,再過幾條街就是宿營地。
收到指令的沈晚晴,提著刀,徑直走向了那片擁擠的屍群。
她就像虎入羊群。
悽厲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悶響不絕於耳。
不到兩分鐘,堵在路中央的上百隻喪屍,就變成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沈晚晴甩掉刀鋒上的污血,轉身往回走。
樓上的女人見狀,更加激動地大喊。
「求求你們!帶我走吧!我什麼都能做!」
蘇晨依舊不為所動,準備等沈晚晴上車就直接開過去。
可就在這時,對面另一棟樓的窗戶也打開了。
幾個男人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警告。
「樓下的朋友,這是我們隊伍內部的事,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現在就走!」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語氣雖然強硬,但明顯底氣不足。
「我不是!」
樓上的女人立刻悲憤地反駁。
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試圖緩和氣氛。
「兄弟,誤會,那是我老婆,跟我鬧脾氣呢。」
這話一出,樓上的女人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氣憤的罵道。
「王八蛋!你還有臉說是我老公?」
「你居然要自己老婆去陪別人睡覺!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種畜生!」
「沒想到現在,你居然能幹這種事!」
對面的男人似乎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吼道。
「閉嘴!還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一起活下去!趙哥他們隊伍那麼厲害,願意帶上我們,你就陪他們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女人發出了一聲慘笑,聲音里滿是絕望。
「我就是死!也不會答應你們這群畜生!」
蘇晨坐在「劍齒虎」的駕駛室里,聽著這齣末世家庭倫理大戲,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傢夥,這可真是重量級。
為了活下去,讓老婆去陪睡換取庇護?
末世果然是人性的放大鏡,什麼牛鬼蛇神都蹦出來了。
不過,他懶得管這種破事。
畢竟每個倖存者團隊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他沒興趣當什么正義使者。
沈晚晴已經提著刀,準備返回車上。
「求求你們!別走!」
樓上的女人看到唯一的希望即將離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絕望。
她趴在窗框上,用盡全身力氣呼喊。
「帶我走吧!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是個醫生!我有用的!」
醫生?
蘇晨本來已經準備掛擋走人的動作停下了。
這個詞讓他提起了幾分興趣。
雖然團隊裡已經有了柳月瑤這位心胸外科的主治醫師。
但在末世,醫療人才永遠是稀缺資源,多多益善。
一個團隊的醫療水平。
直接決定了其在面對傷病時的容錯率。
多一個醫生,就多一條命。
這筆買賣,似乎可以做。
蘇晨降下了駕駛室側面厚重的防彈玻璃車窗,悶熱的空氣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