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開著五菱猛獸回到豪華別墅時，已是後半夜。
他推開門，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柳煙晚正端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顯然一夜未眠。
聽到動靜，她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眼中布滿了血絲和急切。
「秦顧問，怎麼樣了？」
漂浮在她身旁的豆豆也緊張地看著秦風，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清澈的眼眸里滿是詢問。
秦風看著這對被命運折磨的母子，決定長話短說，省去那些神神鬼鬼的戰鬥細節。
「搞定了。顧明傑已經被警方帶走了，他策劃車禍的幫凶也被我……說服了。」
（嗯，物理說服，電療加鏟子拍頭，可有效了。）
「他就是……真兇？」
柳煙晚的身體開始顫抖。
當聽到自己的小叔子，就是害死丈夫和兒子的元兇時，柳煙晚再也支撐不住。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了一年多的悲傷、悔恨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嗚……嗚嗚……」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她整個人都癱軟在沙發上，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媽媽……不哭！」
豆豆看到母親痛哭，急得圍著她團團轉。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媽媽很難過，很難過。
隨著豆豆情緒的劇烈波動，整個別墅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忽明忽暗，桌上的水杯也開始輕微震動。
小傢伙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向屋內唯一能看見他的秦風，投來無助又焦急的求助眼神。
（別急，小老弟，穩住。你這一激動，整棟別墅的電路都快被你干報廢了，維修費可不便宜。）
秦風立刻從須彌扣里掏出一顆養魂丹，屈指一彈，精準地飛進豆豆張開的小嘴裡。
「別急，你媽這是在排毒呢。」
秦風輕聲安撫，「憋了這麼久，哭出來是好事。」
丹藥入口，一股暖流滋養著豆豆的魂體，讓他焦躁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向秦風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
許久，柳煙晚的哭聲終於漸漸止住。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卻再沒有一滴淚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恨意與堅毅。
「他……會被判死刑嗎？」
柳煙晚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秦風搖了搖頭。
「謀殺的直接證據鏈，在他動手的時候就已經被完全破壞了，從法律上講，很難。」
（總不能跟法官說，我抓了個鬼，鬼招供了，這是口供錄音，你們聽聽？）
（法官不把我送精神病院，都算他業務能力過硬。）
看到柳煙晚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秦風話鋒一轉。
「但是，警方已經從他幾個秘密據點，找到了他洗錢、商業間諜、走私等大量經濟犯罪的鐵證。」
「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永無翻身之日。」
聽到這個結果，柳煙晚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柔弱的氣質已經褪去得一乾二淨。
她站起身，那一瞬間，仿佛變了一個人。
那個當年陪著丈夫白手起家、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精英女性，回來了。
她對著秦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顧問，謝謝你。但是……」
「我的委託，還沒有結束。」
柳煙晚直起身，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顧明傑毀了我的家，我就要親手毀掉他視若生命的一切！」
「遠航集團，是我丈夫一生的心血，我絕不會讓它落在那個人渣的手裡，一絲一毫都不會！」
秦風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笑了。
（好傢夥，這算是黑化了嗎？不，這叫女王歸來。）
（可以，這售後服務我喜歡，有挑戰性，最主要是……得加錢。）
「需要我做什麼？」秦風問。
「我需要情報。」
柳煙晚直視秦風，「顧明傑為了架空我，一定在公司安插了大量的親信，也留下了無數的爛攤子。」
「我需要知道，哪些人是他的同夥，哪些帳是他做的手腳。」
「我需要這些信息，來策反和清洗整個公司。」
秦風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小小的魂體正叉著腰，學著媽媽的樣子，用力地點著小腦袋。
他忍不住樂了，指了指豆豆。
「沒問題。我們娘倆……啊不，是我們倆，都會幫你的。」
（臥槽，差點說順嘴了。）
（當育兒師久了，角色代入感太強也不是好事。）
豆豆似乎聽懂了，飄到秦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的架勢。
……
第二天。
一則重磅新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引爆了整個青海市的財經圈。
【遠航集團代理總裁顧明傑，因涉嫌多項重大經濟犯罪，於昨夜被警方正式批捕！】
消息一出，遠航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開盤不到一小時，便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
市場一片恐慌，無數股民哀鴻遍野。
公司內部，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被顧明傑安插的親信們，一夜之間群龍無首。
有的在辦公室里急著銷毀證據，碎紙機的聲音響了一上午。
有的則開始秘密聯繫其他股東，為自己尋找新的後路。
集團大廈外，被各路媒體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遠航集團將陷入巨大動盪時，一輛黑色的賓利，在保安的護送下，緩緩駛入。
車門打開，柳煙晚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長發盤起，戴著墨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她的出現，讓所有記者都為之瘋狂，閃光燈瞬間亮成了一片白晝。
「柳董！請問您對顧明傑被捕一事有何看法？」
「柳董！遠航集團的股價暴跌，您有應對措施嗎？」
「柳董！您會接管公司嗎？遠航集團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面對潮水般湧來的問題，柳煙晚置若罔聞，徑直走進了公司大門。
半小時後，遠航集團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
柳煙晚摘下墨鏡，在萬眾矚目之下，昂首走上了發言台。
那一刻，所有在場的記者都愣住了。
他們記憶中那個在丈夫死後，被外界普遍視為豪門花瓶、悲情寡婦的女人，此刻正站在聚光燈下，眼神凌厲，氣場全開。
她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強勢姿態，正式宣告歸來。
發布會的角落裡，秦風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棒球帽，完美地隱在人群中。
在他的頭頂，豆豆興奮地飄來飄去，看著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媽媽，小臉上寫滿了驕傲和崇拜，就差沒拿個螢光棒出來揮舞了。
（嘖嘖，這氣場，這壓迫感，比夜君那女魔頭都差不了多少了。）
（果然，搞事業的女人最可怕，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
秦風一邊想著，一邊熟練地從須彌扣里掏出一顆養魂丹，悄悄彈進豆豆的嘴裡。
「別光顧著看了，補充點能量。你媽這才剛開始熱身，接下來有的你忙的。」
豆豆一口吞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繼續挺直小小的魂體，像個忠誠的小衛兵，守護著台上的媽媽。
秦風看著這一幕，內心感慨萬千。
（別人家的豪門鬥爭，是商業間諜、資本運作、輿論戰爭。）
（我們這個……是陽間女王運籌帷幄，陰間奶狗保駕護航，外加我一個地府臨時工當中介，負責提供情報中轉和餵零食。）
（這配置，打他們那幫凡人，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發布會上，柳煙晚面對記者們連珠炮似的提問，沉著冷靜，邏輯清晰。
她先是宣布，將以集團第一大股東和董事長的身份，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徹查顧明傑在職期間的所有項目。
緊接著，她宣布即刻成立內部監察組，由她親自掛帥，誓要將所有涉案人員的法律責任和經濟責任，一併追究到底。
她強硬的發言，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股價和市場信心。
發布會結束後，柳煙晚回到董事長辦公室。
一關上門，她那身強大的氣場瞬間卸下，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揉著發痛的眉心。
「下一步呢？」
她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秦風。
秦風將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她。
上面的人名和帳目，都是他從蘇沐清那裡「友情贊助」來的情報，經過了自己的「藝術加工」。
「顧明傑的第一批『盟友』名單，一共十二個人，職位、負責項目、性格弱點、可能藏匿證據的地方，上面都寫得很清楚。」
「這些人都是些牆頭草，沒什麼忠誠度可言。給點壓力，再許點好處，很容易策反。」
柳煙晚看著名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以及後面附帶的、連她都不知道的隱秘信息，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她愈發覺得，自己請來的這位「秦顧問」。
其背後所擁有的能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這哪裡是顧問，這簡直就是開了天眼。
柳煙晚不再猶豫，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開始發出一道道指令。
「通知財務總監劉明，讓他立刻來我辦公室。」
「讓法務部封存銷售部過去三年的所有合同。」
「告訴人事部，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簽字，不允許任何中層以上幹部離職。」
「……」
一場針對集團內部的清洗風暴，正式拉開序幕。
豆豆安靜地飄在媽媽身邊，學著大人的樣子，用小手輕輕地給她扇著風，試圖為她減輕一點壓力。
秦風翹著二郎腿，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商戰的硝煙，才剛剛燃起啊。）
（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真正的硬仗。不過嘛……）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資本家般欣慰的笑容。
（我這三百萬的顧問費，可不是白拿的。)
（客戶越強，我這個幕後軍師的成就感就越足，KPI也越亮眼。）
（就是不知道，等這事兒了，地府那邊會給我多少陰德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