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主持人手中的木槌,掉在了地上。
全場,瞬間死寂。
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秦風身上,眼神里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十……十個億?」
主持人的聲音都結巴了,顫抖著確認道,「這位……這位貴賓,您確定沒有報錯價?」
那個舉牌的老鬼,一張鬼臉已經綠成了青苔。
他就是想花點小錢裝個大逼,哪想到碰上一個真拿錢不當錢的瘋子。
秦風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只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怎麼?嫌少?」
他斜了台上主持人一眼,「那就二十億。趕緊的,別耽誤爺的時間,後面還有好東西等著爺花錢呢。」
(我靠,這感覺也太爽了!花別人的錢,裝自己的逼,這才是鬼生巔峰啊!)
(不過……你看那老頭兒的臉色,都快趕上豬肝了。這波行為藝術,值!)
全場徹底失聲。
這已經不是競拍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是用錢在抽所有鬼的臉,把他們的自尊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角落裡的魏書,原本輕蔑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著秦風,目光中帶著探究和濃厚的興趣。
那個長衫老鬼氣得魂體都在發抖,但在上千道看好戲的目光中。
最終只能灰溜溜地放下號牌,再也不敢吱聲。
「二十億一次!二十億兩次!二十億三次!成交!」
主持人一錘定音,聲音都帶著顫。
在全場鬼魂的注視下,秦風以二十億冥寶的天價,成功將那塊除了硬之外一無是處的破石頭,收入囊中。
(演戲,就要演全套。)
(現在,我在他們眼裡,應該已經從「土包子」,升級到「得了失心瘋的土包子」了。)
接下來的拍賣,秦風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將「人傻錢多,品味獨特」這八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各位貴賓!接下來這件拍品,傳聞是孟婆她老人家熬湯時,不小心手抖多放了一勺鹽,一怒之下丟掉的湯勺!」
「雖無特殊功效,但沾染了忘川之氣,極具收藏價值!起拍價八千萬!」
秦風連介紹都沒聽完,直接舉牌。
「十五億。」
金不換在台上笑得合不攏嘴,配合地問了一句:
「王老闆,您真是好眼光啊!不知這勺子,有何精妙之處?」
秦風懶洋洋地回答:
「沒什麼精妙的,就是爺看著順眼。」
(對,就是順眼。回頭送給夜君那個女魔頭,就說這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用過的勺子,看她是什麼反應。)
全場鬼魂面面相覷,覺得這暴發戶的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又一件拍品被推了上來。
「各位貴賓!這幅畫,乃是地府某位閻王助理,在一次慶功宴上喝醉後,隨手畫下的墨寶!」
「其中蘊含大道至理,鬼畫……咳,鬼斧神工!起拍價兩億!」
秦風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抬了抬手。
「三十億。」
有鬼忍不住了,大聲問道:
「王老闆!這破玩意兒也值三十億?」
秦風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
「藝術的價值,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這叫後現代抽象主義,懂嗎?沒文化,真可怕。」
(我他媽自己都快信了。陽間那些騙錢的藝術家,都該來我這進修一下《演員的自我修養》。)
「最後一件壓軸藏品!搭建奈何橋時,從橋墩上掉下來的一塊邊角料!」
「歷經萬鬼踩踏,蘊含無盡輪迴氣息!起拍價十億!」
不等主持人煽動氣氛,秦風直接打了個哈欠,舉起了牌子。
「五十億。別喊了,直接落錘吧,爺著急回家睡覺。」
(這塊磚要是真從奈何橋上拆下來的,那我買回去墊桌腳,以後吃飯是不是都能吃出輪迴的味道?)
秦風的每一次舉牌,都讓全場的氣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剛開始,還有幾個不信邪的富豪鬼試圖跟他較勁,但很快就偃旗息鼓,徹底放棄了。
因為這位「王百萬」的出價方式,根本不按套路來。
別人加價是一千萬一千萬地加,他是一億一億地往上翻,高興了直接加個十億,就跟鬧著玩兒似的。
(嗯,感覺也差不多了,再演下去,金不換這胖子都快裝不下去了,你看他那嘴角抽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會場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之前那些鄙夷秦風的鬼,現在看他的眼神,除了敬畏,就是不解。
而更多的鬼,則把他當成了一個行走的寶庫和天大的笑話。
「這王百萬到底是什麼來頭?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誰知道呢,怕不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發了橫財的土財主。你看他那兩個金人保鏢,俗!太俗了!」
「俗是俗,但架不住人家有錢啊!五十億買塊廢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感覺我的鬼生觀受到了衝擊。」
「噓!小聲點,你沒看金老闆都跟孫子似的伺候著嗎?這絕對是咱們陰間排得上號的大金主!咱們惹不起!」
這些議論,清晰地落入了秦風耳中。
他扮演的角色「王百萬」,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成了「不夜城第一傻缺富豪」的代名詞,響徹了整個萬寶樓。
拍賣會終於在一種詭異而狂熱的氛圍中結束。
秦風粗略算了算,自己前前後後花掉了差不多兩百億冥寶。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花了兩百塊買了一包辣條。
秦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故意對著一路小跑過來送行的金不換大聲抱怨。
「金老闆,你這拍賣會不行啊,檔次太低了!」
「來來回回就這麼點破爛玩意兒,錢都沒地方花,真是愁死我了!」
金不換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在罵娘。
兩百億還嫌少?
你他媽是想把我的萬寶樓給買下來嗎!
秦風渾然不覺,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附近幾個有心鬼聽見。
「唉,看來這陰間是越來越沒意思了。」
「美女看膩了,錢也花不完,爺都在想要不要找個門路投個胎,去陽間體驗體驗凡人的生活了。」
這句話,如同最精準的魚鉤,清晰地落入了角落裡魏書的耳中。
魏書的眼中瞬間迸發出異樣的精光。
秦風沒再多說,帶著那兩具金燦燦的傀儡保鏢,大搖大擺地準備離場。
剛走出會場大門,一道溫和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這位老闆,請留步。」
秦風轉過身,看到魏書正快步向他走來,臉上掛著微笑,與拍賣會上那個冷漠疏離的技術官僚,判若兩鬼。
(來了!魚兒上鉤了!)
秦風內心一陣狂喜,臉上卻裝出幾分疑惑和警惕。
「你是?」
「在下魏書,於輪迴司任一小職。」
魏書遞上一張由特殊魂玉製成的名帖,姿態放得極低。
「方才在會場內,見老闆一擲千金,氣度不凡,實在是心生仰慕,特來結交一番。」
秦風接過名帖,瞥了一眼,故作驚訝道:
「哦?輪迴司?那可是地府的核心部門啊,失敬失敬。」
(小職?你這小職員的身家,怕是比你們判官都厚吧!真能裝!)
秦風心裡瘋狂吐槽,已經熱情地握住了魏書的手,用力晃了晃。
「魏兄太客氣了!相逢便是有緣嘛!走走走,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找個地方喝杯茶,好好聊聊?」
「正有此意!」
萬寶樓專設的貴賓茶室內。
秦風和魏書相對而坐,開始了影帝之間的極限拉扯。
「王老闆,您剛才說,想去輪迴?」
魏書主動為秦風斟茶,言語間充滿了試探。
「恕我直言,像您這般叱吒陰間的風雲人物,為何會生出這等想法?這大好的基業,難道就捨得了?」
秦風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姿態粗魯,然後重重放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一個厭倦了無盡生命和財富的暴發戶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唉!魏兄啊,你是在官府里當差的,不知道我們這種生意鬼的苦啊!」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生前在陽間,為了賺錢,那是黑的白的都幹過,手上不乾淨啊。」
「死後到了這陰間,靠著信息差,又壟斷了點小生意,是攢了點小錢。」
「可這幾百年下來,是真沒勁了!每天睜開眼就是賺錢,花錢,再賺錢。美女看膩了,豪宅也住膩了,連打架都提不起勁了。」
秦風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想著,要不要去輪迴。可一想到自己生前做的那些事……」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苦,「唉,這要是進了輪迴,八成連人都做不成,下輩子當個畜生,那可就虧大了!」
(來吧,我的客戶,快告訴我你有辦法!)
(快告訴我,你的黑色產業鏈已經饑渴難耐了!)
魏書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要的就是這種客戶:有錢、有罪、還想走捷徑。
魏書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王老闆,其實……事在人為。想要輪迴有個好出身,並非全無辦法。」
秦風的眼睛瞬間亮了。
「哦?魏兄此話當真?你有什麼辦法?快說來聽聽!」
魏書看著秦風「上鉤」的模樣,心中冷笑,臉上卻故作為難。
「辦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此法有傷天和,有違地府鐵律,往往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而且,這代價嘛……極其不菲。」
(鋪墊了半天,終於說到點子上了!再不說錢,我都要以為你真是來跟我交朋友的了!)
秦風心中大笑,臉上卻表現出急不可耐的樣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錢,從來不是問題!只要能辦成,什麼代價都好說!」
魏書聞言心中狂喜,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王老闆果然夠爽快。不過此事非同小可,此地鬼多眼雜,不便詳談。」
他站起身,微笑著發出邀請,「不如明日,到我府上喝杯茶,我們再細細商議,如何?」
秦風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握住他的手。
「好!沒問題!那就一言為定!」
(明天就去你老巢看看,你這隻大蛀蟲,到底挖了地府多少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