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海寧市局，臨時指揮部。
秦風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品著市局同志熱情奉上的特級龍井。
順便用手機刷著陰間論壇的八卦，看看有沒有哪個倒霉蛋又被KPI逼瘋了。
整個指揮部里，只有李詩瑤的鍵盤在噼里啪啦作響。
氣氛安靜中透著詭異的期待。
突然，李詩瑤停下了敲擊，猛地抬起頭。
平日裡有些靦腆的姑娘，此刻興奮得小臉通紅。
「秦顧問！蘇組長！開始了！」
大屏幕上，一個多窗口分屏畫面瞬間彈出。
主畫面正是天譽傳媒那棟氣派的總部大廈。
一切如常。
打工人們打著哈欠，端著續命的咖啡，準備開始又一天為資本家賣命的生活。
然而，就在下一秒。
數十輛車頭印著國徽，車身塗著稅務、工商、證監、消防、公安等不同字樣的執法車輛，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那場面，跟大片裡FBI突襲黑幫老巢似的，連包圍圈的走位都透著一股子專業的冷酷。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輛瞬間將大廈的所有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趣！」
陳冬宇沒忍住，驚嘆出聲。
秦風喝了一口茶，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嘖，這陣仗，可以啊。多部門聯合執法，俗稱『混合雙打』，專門用來對付血厚防高的硬茬子。）
屏幕里，無數路人驚得目瞪口呆，紛紛掏出手機，開啟了現場直播模式。
身穿各色制服的執法人員手持文件，面容嚴肅，湧入大廈的一樓大廳。
「你好，海寧市稅務稽查大隊，請配合工作。」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對著前台小姐姐亮出證件，小姐姐的職業假笑，當場石化。
「證監會，我們需要調取你們所有的財務報表和伺服器數據，這是搜查令。」
另一個西裝革履的團隊直奔電梯。
「消防檢查，接到群眾舉報，你們這棟樓有重大安全隱患，需要立刻封樓整改！」
「公安辦案，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許走動！」
一時間，整個天譽傳媒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高管們，被客氣而強硬地「請」進了各個會議室，手機信號當場被屏蔽。
面對調查人員連珠炮般的問詢，一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而那些普通員工，則在短暫的懵逼後，被通知「公司有重大調整，即日起臨時放假，復工時間另行通知」。
然後在執法人員的引導下，排著隊離開了大樓。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夢遊般的表情，直到走出大廈，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才猛地反應過來。
「我……我這是被裁員了？還是公司倒閉了？」
「臥槽！這陣仗！是把公司往死里查啊！」
「我還有三個月的工資沒發呢，怎麼辦！」
…
緊接著，無數貼著封條的文件箱和伺服器主機，被人從大廈里流水般搬出，裝上一輛輛待命的執法車。
這場被後來者稱為「海寧風暴」的突襲行動，通過無數個手機直播間，以光速傳遍了全網。
「秦顧問，網絡炸了！」
李詩瑤的聲音激動，隨手點開一個熱搜榜。
#天譽傳媒被查封#
這個詞條，以一種史無前例、霸道無比的姿態，直接「空降」並用強力膠「焊死」在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後面還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評論區里，是網民們積壓已久的狂歡。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神仙展開？我剛睡醒，天譽傳媒就沒了？】
【樓上的，不是沒了，是國家隊親自下場教他做人了！爽！太他媽爽了！讓他搞資本一手遮天，現在鐵拳來了吧！】
【看看這陣仗，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才能湊齊這套『正義聯盟』豪華全家桶？姓周的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爽的直播，沒有之一！全體起立！為海寧速度點讚！】
…
幾乎在消息爆出的瞬間，李詩瑤調出的股市界面。
屏幕上，天譽傳媒的股價應聲跳水。
那道綠色的直線，宛如斷頭台落下的鍘刀，沒有任何掙扎。
在開盤後短短几分鐘內，便直挺挺地躺在了跌停板上。
數十億市值，憑空蒸發。
……
與此同時。
海寧市郊的半山別墅里。
周震雄穿著真絲睡袍，正用銀質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空運來的頂級和牛。
落地窗外，陽光正好。
他享受著這份屬於上位者的寧靜，依舊堅信自己能像過去無數次一樣，輕易平息這場由螻蟻掀起的網絡鬧劇。
這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刺耳地響了起來。
周震雄皺起眉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最心腹的下屬。
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語氣中帶著被打擾清夢的不悅：
「什麼事？這麼早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恭敬的匯報，而是一陣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驚恐尖叫。
「董……董事長！天……天真的塌了！」
「公司……公司被查封了！稅務、工商、證監……所有部門！所有部門都來了！我們被包圍了！」
周震雄臉上那份從容與優雅，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哐當——」
那雙曾將無數人玩弄於股掌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一抖。
手中的刀叉應聲掉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說什麼？所有部門？聯合檢查？！」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震雄失態地從椅子上站起，對著電話咆哮。
這絕不是常規的商業調查！
這是要將他置於死地的抄家！
周震雄猛地掛斷電話，立刻拿起另一部專門用於聯繫的加密手機。
開始瘋狂地撥打他那張遍布政商兩界的龐大關係網。
那些往日裡與他稱兄道弟、把酒言歡，分享了無數利益的「大人物們」。
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第二個電話，響了一聲，直接被掛斷。
第三個，第四個……
周震雄的心，隨著一次次傳來的忙音，一點點沉入谷底。
終於，他打通了一位在省里身居要職的「老大哥」的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再是往日的熱絡，而是一種含糊其辭的搪塞和冰冷的警告。
「老周啊，不是我不幫你，這次的水太深，浪太大，誰也保不住你。」
「你自己……你好自為之吧。」
周震雄連忙追問：
「什麼意思？張哥！是上面的意思？到底是哪個上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留下一句：
「……總之，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怕別人誤會。」
說罷，電話便被果斷掛斷。
「嘟…嘟…嘟…」
周震雄握著手機，僵在原地，額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上面的意思……
到底是哪個上面，能讓整個海寧乃至省里的關係網，在一夜之間集體和他劃清界限？
周震雄終於意識到，這次的對手，遠比他想像中要恐怖無數倍，根本不是他用錢和關係能夠擺平的存在。
「啊——！」
一種無法掌控局勢的巨大恐慌，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周震雄在空曠的別墅內咆哮、嘶吼，隨手抄起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牆上。
「砰！」
稀里嘩啦的碎片，散落一地。
「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搞我！」
周震雄歇斯底里地對著空氣怒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幾十年的梟雄生涯讓他明白，越是危急，越不能亂。
他首先懷疑是生意上的死對頭，但很快就否定了。
這種能調動省級多部門聯合執法的雷霆手段，絕不是任何一個商業對手能做到的。
「難道是那個聞人序？」
周震雄想到了那個不自量力的導演，但隨即又覺得可笑。
一個拍戲的，怎麼可能有這種通天的能量？
恐慌之中，周震雄想到了最後的退路——跑。
他立刻聯繫自己豢養多年的「白手套」，嘶吼著下令：
「立刻！馬上！把我藏在海外的資產全部轉移！給我安排最快的渠道，我要馬上離開這裡！」
只要人還在，錢還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然而，幾分鐘後，電話那頭的「白手套」傳來了一陣比死了爹媽還絕望的哭喊。
「周董！完了！全完了！我們所有的海外帳戶……就在五分鐘前，全部被凍結了！」
「理由是……涉嫌參與國際洗錢和恐怖組織資金支持！」
周震雄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最後的生路，也被堵死了。
……
海寧市局，臨時指揮部。
「搞定！」
李詩瑤對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複雜代碼，摘下眼鏡，露出了一個功成名就的笑容。
「這傢伙藏在瑞士銀行和開曼群島的幾個秘密帳戶，我已經通過特殊技術通道，將他們所有的非法資金流向證據，全部打包匿名發給了國際刑警組織！」
「現在，他一分錢都動不了了！」
「哇！詩瑤你也太猛了！」
陳冬宇在一旁都看傻了。
他看向悠哉喝茶的秦風，滿臉崇拜：
「秦顧問，你這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這下周震雄是插翅難飛了！」
秦風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道：
「這才哪到哪。這不叫釜底抽薪，這叫『清場』。」
（清掉所有礙事的觀眾和保安，才能讓主角安心上台表演嘛。）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蘇沐清邁著長腿走了進來，英姿颯爽。
「報告，天譽傳媒所有關鍵伺服器和紙質文件已全部帶回，信息組正在進行數據破解和審查。」
「另外，冬宇那邊負責的審訊，也有了突破性進展，那幫打手已經供出了不少周震雄暗地裡，處理『髒活』的線索和中間人，順藤摸瓜，應該還能挖出不少東西。」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他內心感慨萬千。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嘛！這龍組特級戰略顧問的身份，是真香啊！）
（以前累死累活，一鏟子一鏟子地物理超度，效率低不說，還費腰。）
（現在可好，老子就動動嘴皮子，一個市值幾百億的商業帝國就當場休克，準備ICU報到了。）
（效率，這他媽才叫效率啊！科技改變生活，權力改變KPI！）
這次雷霆萬鈞的行動，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徹底斬斷了周震雄在陽間所有的觸手和退路。
秦風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陽間的舞台，已經搭好。
接下來，該輪到陰面的主角登場了。
秦風很清楚，當周震雄被逼到絕境，身邊空無一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從雲端跌落塵埃的時候……
那積攢了三年的怨氣，那場被壓抑了三年的復仇，將迎來最華麗、最完美的宣洩。
（周董，別急，你的專屬恐怖片，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