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回應秦風的,是一聲足以震裂蒼穹的咆哮。
恐怖的音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堅硬的漢白玉廣場地面,都震出了一道道裂紋。
遠處的蘇沐清臉色一白,不得不再次後退了數十米,才感覺那股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壓力稍稍減輕。
「面試而已,搞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滅口呢!」
秦風站在狂風的中心,嘴裡小聲嘀咕著。
「功德金身!」
「功德之光!」
「全給老子開!」
他低喝一聲,沒有絲毫的心疼與猶豫。
開玩笑,陰德貸額度無上限,酆都大帝親自授信,我就是地府的超級VIP!
以前用一次都肉痛半天的奢侈品功能。
剎那間,刺目耀眼到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從秦風的魂體之中爆發。
一具雕刻著繁複花紋、威武不凡的金色鎧甲,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工兵鏟,也被一層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所包裹。
鏟刃吞吐著金色的光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劇烈扭曲。
那浩瀚的功德之力,讓對面的獬豸都明顯愣了一下,巨大的金色眼瞳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訝。
「好精純的功德之力!」
「看來,汝在陽間,確實做了不少維護秩序、匡扶正義之事。」
獬豸的聲音再次在秦風腦海中響起,語氣中帶著讚許。
「那是!」
秦風咧嘴一笑,騷包地將燃燒著金焰的工兵鏟往肩上一扛,下巴抬得老高。
「你秦大爺我,可是遠近聞名的活雷鋒,扶老奶奶過馬路專業戶!陰陽兩界優秀員工的稱號,都快拿到手軟了!」
(廢話,哥們兒的KPI可都是拿命換的,這功德金光,每一縷都是加班的血淚史啊!)
「可惜,光有功德,還不夠。」
獬豸話音剛落,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沉,四肢肌肉賁張,立刻化作一道白色閃電。
以一種完全違背其龐大體型的恐怖速度,朝著秦風猛衝而來。
那速度,快到秦風都只能捕捉到一連串的殘影。
他心中警鈴大作,只能憑藉著戰鬥本能,腳尖猛地在地面一點,魂體向後急速暴退。
「轟——」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下一秒,獬豸那巨大的爪子,便重重地拍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整片漢白玉廣場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個巨大的爪印深坑憑空出現,碎石四濺。
「媽的,這破壞力……拆遷辦來的吧!」
秦風看著那深坑,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被拍實了,就算有功德金身護體,估計也得被當場震成零件狀態,還得自己重新組裝。
「反應不錯。」
一擊不中,獬豸沒有絲毫停頓,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一個匪夷所思的靈巧轉身。
那條比鋼鐵還堅硬的粗壯尾巴,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來。
這一擊籠罩範圍太廣,已避無可避。
秦風目光一凜,體內的好戰因子被點燃。
「解結流鏟法第一式——當頭棒喝!」
他發出一聲爆喝,雙手緊握工兵鏟,將魂力與功德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自上而下,朝著那橫掃而來的巨尾,狠狠劈了下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廣場。
尖銳的聲波讓遠處的蘇沐清,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工兵鏟與巨尾碰撞的中心,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與白色交織的能量衝擊波,向著四周瘋狂擴散開去。
秦風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從工兵鏟上傳來,整個魂體都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數十米長的深深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只覺得雙臂發麻,魂力一陣翻湧。
而那獬豸,也被他這全力一鏟子劈得身形猛地一滯。
那條橫掃的巨尾,被硬生生地砸停在了半空中,上面留下了一道雖然淺淡、但卻清晰可見的白色印子。
獬豸低頭看了一眼尾巴上的印子,巨大的眼瞳中,終於露出了些許凝重的神色。
「好強的力量!」
「沒想到……汝竟能正面接下吾一擊,還能傷到吾?」
「嘿!」
秦風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一笑,吐出一口帶著金色的魂力氣息。
媽的,這老古董,是真的硬!
比老子以前遇到的所有鬼物加起來都硬!
不過……好像也不是完全打不動!
想到這裡,秦風心中那股子被壓抑的狠勁兒,被徹底點燃了。
自從晉升鬼仙境之後,他還從來沒有打得這麼憋屈、這麼酣暢淋漓過。
今天,他就要拿這老登,來試試自己這位「地府太子爺」的真正成色。
「再來!」
他怒吼一聲,不再被動防守,反而提著工兵鏟,主動向著獬豸發起了衝鋒。
一場跨越了物種和時代的暴力面試,就此徹底爆發。
一時間,巨大的廣場之上,金光與白影瘋狂交錯。
體型龐大的獬豸,每一次衝撞、撲咬、甩尾,都勢大力沉,帶著足以輕易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將偌大的廣場破壞得不成樣子。
而秦風則仗著功德金身那堪稱耍賴的強大防禦力,與它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正面硬撼。
「解結流鏟法第二式,你瞅啥!」
秦風高高躍起,工兵鏟攜萬鈞之勢,砸向獬豸的腦門。
「吼!」
獬豸不閃不避,頭頂那根螺旋獨角,猛地亮起一陣璀璨的白光,格擋住了這一擊。
秦風借力在空中一個瀟灑的翻身,剷頭順勢一轉,以一個極其刁鑽、堪稱下三濫的角度,直削獬豸那雙巨大的眼睛。
獬豸反應快得驚人,猛地一甩頭,用臉頰上比堅硬無比的鱗甲擋住了鏟刃,濺起一連串刺眼的火星。
「最終奧義,塵歸塵,土歸土,工傷賠償二百五!」
一擊不成,秦風立刻變招,工兵鏟在手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橫掃而出,直取獬豸防禦相對薄弱的四肢關節。
「砰!砰!砰!」
一人一獸,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交手了上百回合。
整個廣場都被他們戰鬥的餘波摧殘得一片狼藉。
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和一個個巨大的坑洞。
遠處的蘇沐清看得心驚肉跳,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緊抱著秦風的肉身,緊張地注視著遠處那兩個已經快到看不清的影子,手心裡全是汗。
她知道秦風很強。
但她做夢也想不到,秦風竟然能強到和這種只存在於神話傳說里的神獸,正面硬剛,甚至還不落下風。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默為秦風祈禱。
廣場上。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秦風雖然憑藉著近乎作弊的功德之力,以及層出不窮的陰招和騷操作,勉強與獬豸斗得旗鼓相當,平分秋色。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麼拖下去,對自己極為不利。
對方是鬼仙巔峰,又是上古神獸,底蘊雄厚得可怕。
而自己雖然也能無限續航,但這種高強度的正面對抗,對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此消彼長之下,自己犯錯是遲早的事。
(不行,不能再跟它硬碰硬了!這老傢伙皮糙肉厚,藍條比我還長,再打下去,我非得申請工傷不可!)
(面試而已,又不是簽生死狀,點到為止嘛!必須得智取!)
秦風心裡打定了主意,戰鬥風格陡然一變。
他不再選擇與獬豸正面硬剛,而是腳下踩著一種玄奧莫測的步伐,整個魂體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捉摸起來。
這是他在與夜君那場「技術扶貧」的深度魂修中,從她靈魂深處「偷學」來的一點身法皮毛。
雖然他使得遠不如夜君那般優雅從容,帶著一股子街頭鬥毆的流氓氣息。
但配合他如今的實力,用來躲閃和拉扯,已經綽綽有餘了。
一時間,巨大的廣場上,出現了一副頗為滑稽的畫面。
體型龐大的獬豸,不斷地衝撞、撲咬、甩尾,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地動山搖,帶起陣陣狂風。
而秦風則仗著風騷的身法和遠超對方的反應速度,在攻擊的間隙中上躥下跳,輾轉騰挪。
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毫釐之差躲開那些致命的攻擊。
「轟!」
獬豸一記甩尾,將旁邊一塊數米高的巨石抽得粉碎。
秦風卻早已出現在了它的頭頂,掄起工兵鏟。
狠狠一鏟子拍在它的腦門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迅速遠遁。
「吼!」
獬豸吃痛,憤怒地咆哮,張口就噴出一道毀滅性的能量光柱。
秦風卻一個閃身,出現在了它的側後方,又是一鏟子,狠狠地拍在了它那毛茸茸的屁股上。
「打不著,氣不氣?你個老古董,動作太慢啦!」
秦風一邊躲,一邊還不忘用言語挑釁,極盡嘲諷之能事。
連續十幾招都打不中,還被對方當猴耍,獬豸終於被徹底激怒了。
它猛地停下所有攻擊,仰天發出了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咆哮。
「汝!在!尋!死!」
只見它頭頂那根神秘的螺旋獨角,猛地亮起了耀眼的七彩光芒。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恐怖億萬倍的能量,開始在獨角頂端瘋狂地匯聚。
整個小世界的靈氣,都受到了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朝著它頭頂的獨角蜂擁而去。
「臥槽!惱羞成怒,要開大了?」
秦風臉色一變,頭皮發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擊,對方是動了真格的了。
那獨角上匯聚的能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硬抗的範疇。
這絕對是對方壓箱底的殺招,硬接就是死。
(媽的,不就是個面試嗎?至於下死手嗎?不給過就不給過嘛,沒必要直接送我去輪迴啊!太過分了!我要投訴!)
秦風心裡瘋狂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快到了極致。
既然打不過,那就只能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鈔能力,啟動!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須彌扣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符籙。
看也不看,朝著正在蓄力的獬豸扔了過去。
「去吧!我親愛的小寶貝們!給爺炸!」
【九霄神雷符】!
【大日金焰符】!
【玄冰凍氣符】!
【萬鈞重力符】!
【金剛破甲符】!
……
十幾種在兌換商城裡,每一張都價值數千陰德、足以讓普通陰差傾家蕩產的高級符籙。
此刻,被秦風當成不要錢的廢紙一樣,一股腦地全扔了出去。
一時間,正在全神貫注蓄力準備開大的獬豸,被這突如其來的「符籙地毯式轟炸」給徹底炸蒙了。
震耳欲聾的雷電,焚盡萬物的火焰,凍結靈魂的冰霜,遲緩行動的重力……
雖然這些攻擊疊加在一起,也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卻成功地打斷了它能量匯聚的節奏,讓它蓄力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秦風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獬豸的身後死角。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工兵鏟,將體內所有的魂力和功德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金色的功德金焰暴漲數米。
「嘗嘗你秦大爺這招!」
「解結流鏟法奧義改——功德的正義背刺!」
這一鏟子,以一個無比刁鑽、無比陰險的角度,結結實實、又狠又准地,拍在了獬豸的後腦勺上。
「嗷嗚……」
獬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蓄力到一半的究極大招被強行打斷,口中發出一聲充滿委屈和痛苦,甚至還帶點奶音的悲鳴。
它的眼瞳里,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誰在打我」的巨大迷茫。
緊接著,它那山嶽般的身軀便再也支撐不住。
「轟隆」一聲巨響。
這頭威嚴的上古神獸,就這麼直挺挺地重重倒地。
四腳朝天,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