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優優剛放下手機,便看見一旁無比痛苦的方良,
她的心當即咯噔了一下,
「老公!!」袁優優驚聲大喊,沖了過去。
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方力溯錯愕地睜大眼睛...
原來槍手的第二槍,打在了老爸身上。
「那個位置是...肝。」
方力溯擰緊眉頭,
肝臟沒有痛覺神經,但包膜有,
血液湧進腹腔,撐開包膜的那一刻...痛感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此時的方良,臉色從眼底開始泛白,
那是失血性休克的信號。
腹腔里的血越積越多,膈肌被往上頂,
肺張不開,呼吸變得困難,身體也正在失溫。
袁優優扶著他,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動著嘴唇想說點什麼,
但痙攣的橫膈膜把氣往外擠,
以至於只傳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唔...」
「撐住啊老公...救護車馬上到!」
「沒...沒事的...」
方良艱難地露出微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安慰著袁優優。
方力溯憤怒地看向槍手,
此刻,槍手的手臂和大腿都中槍了,
他被便衣死死按在地上,大片的血跡蔓延開來。
方力溯握緊拳頭,
耳旁傳來父親痛苦的呻吟。
他知道,方良腹腔里的血液正刺激膈肌,
膈肌抽動,帶動整個腹腔都在抽,
每一次抽動,肝包膜就被扯一下...
方力溯看了眼錶盤,還有四個多小時才重置,
每多一秒,父親和於登星的痛苦就多一秒,
甚至還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上前,
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砰!」
【你第一次用肉身扛子彈,獎勵:重置次數+44】
...
...
新的一早,
方力溯猛地起身,
上個循環的槍聲,還在他的耳旁迴響...
看著安睡著的姜檸檸,
他的思緒才漸漸緩和了下來。
為了終止父親和於登星的痛苦,
他不得不又一次選擇了主動重置。
昨天令他驚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
他知道了很多真相,
也還有不少東西是他還沒想通的。
這輪循環,除了方良和於登星,
他還想嘗試多救一個人,
即便對方手段眾多,而且藏在暗處。
但身在循環的方力溯,有著足以逆轉一切的能力,
他遲早能推演出最佳方案。
現在,他只想先回家看看父親。
...
小炒店門口,
那個和於登星拼房的女生,又一次和方力溯擦肩而過。
雖然不知道上次掃黃是什麼情況,
但方力溯對她的看法已經徹底改變,
不再認為,對方是個出賣肉體的女人。
這一回,
方力溯多留意了她一眼。
那名女生留著一頭短髮,麥色皮膚,
背著雙肩包,往天橋上走去,
剛上了幾步台階,她又走了下來。
方力溯好奇地看著,
橋底下,
一個老人正扶著三輪車上的廢紙板,整個人僵在那裡。
車上的紙板堆得太高,
剛剛繩子鬆了,最上面幾塊滑下來歪在一邊。
老人一隻手扶著紙板,不讓它繼續往下掉,
另一隻手想去拉繩子,但是夠不著。
如果鬆手,整摞紙板就會塌下來,
她就這麼弓著背,用手撐在那,
過路的人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老人的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
短髮女生上前伸出手,幫忙托住了紙板。
有了她的幫助,老人才得以騰出手,撿起地上的紙板,
兩人一起合力,重新收拾好。
老人鞠著躬,一個勁地道謝,
女生笑著沖她招招手,才重新走上天橋。
...
這一幕,不禁讓方力溯揚起嘴角,
他走進店裡,直奔後廚。
當看到老爸方良還活生生站在那,忙著給客人們下毒,
再看著他那乾淨的圍裙,
方力溯忽然笑了,上前抱住了他。
「阿溯?」方良一頓:「咋了這事?」
「沒,」
方力溯輕輕搖頭,彎下腰把臉埋在他肩上:
「就想抱一會兒。」
袁優優走了進來,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誒你們父子倆...幹嘛呢?一大早膩歪在一起...」
方力溯一陣感觸,
跟父母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昨天才知道他們真實的一面。
他看著二人認真地說道:
「爸,媽,辛苦了...」
方良夫婦對視了一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
走出廚房,於登星中槍的場景,也讓方力溯歷歷在目。
他看向昨晚那名殺手坐的位置,不禁握起了拳頭:
「接下來有我在,你不會有開槍的機會。」
與其去奶茶店守到下午,
方力溯索性去於登星小區門口,
他想看看,今天於登星的時間線是怎麼樣的。
...
等到十點半,
方力溯終於看到了人,便悄悄跟了上去。
這回,於登星依舊去了上次那個公園,
他叼了根煙,在相親角瞎晃悠。
「難道他...是來給於老師物色對象的?」
方力溯恍然大悟,
難怪上次給他介紹富婆,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方力溯站在那等著,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轉頭一看,
那個播放城市宣傳片的大顯示屏,
正循環放著自己和姜檸檸,上台接受市局表彰的畫面。
看來,於登星就是在這裡知道他的。
方力溯一轉頭,於登星不見了,
找了一圈才發現,原來是跑去跟小朋友搶鞦韆去了。
「...這是人幹的事?」
方力溯欲言又止。
接著,於登星又去看別人下象棋,
看到他正要開口指點江山,就被人轟走,
方力溯就放心了...
...
出公園後,於登星上了公交車,
依舊是那副搶了座,洋洋得意的模樣。
令方力溯驚訝的是,
於登星的下車點,是在方記附近的公交站。
不僅如此,他居然還進了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