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力溯脫下雨衣,問道:
「我們還有多少乾糧?」
姜檸檸翻了下包:
「只剩幾塊米糕呢。」
金闊雲一邊掛露營燈,一邊應道:
「不用擔心,我帶的壓縮餅乾夠三天的量,
還有能量棒和肉乾,
今晚絕不會讓你們餓著。」
「不愧是金教授,準備得真齊全。」
說著,方力溯拿起手機:
「先給外公打個電話,免得他擔心。」
...
山下小院,雨幕下升起裊裊炊煙。
一大家子圍坐在餐桌前,其樂融融。
袁山南坐在主位上,甚是感慨。
今年清明,
除了老五和幾個孫輩,幾乎都到齊了。
中午大傢伙趕在下雨前,把屋檐下的水槽清了,
灶房頂上的瓦片也理了理,院子裡該拾掇的地方都整了一遍。
袁山南看在眼裡,
其實,這院子收不收拾都行,
人回來了,比什麼都讓他高興。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雖然信號斷斷續續,但還是聽清楚了。
「好,知道了哩,
你們自己多注意些,鳳梨酥交給我了。」
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是小溯,」
袁山南解釋道:
「山路滑,下不來,教授說今晚待山上安全些。」
幾人一聽,紛紛感到驚訝:
「在碧落峰過夜?這怎麼行?」
袁山南擺擺手:
「那位金教授,我信得過,
小溯和丫頭也都聰明著,放心吧。」
「還下著雨呢,怎麼睡得著?」
袁山南看向窗外,反問道:
「可這世上很多路,不就是靠這些不嫌苦的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哩?」
眾人聞言,若有所思。
這時,袁優優也收到方力溯的威信。
[帥兒砸:山上信號不太好,下午在忙,現在才注意到消息,
我們已經安頓好了,食物和水都夠,不用擔心。]
她把屏幕轉向方良,二人點點頭。
袁山南拿起筷子:
「菜齊了,大家動手,
現在雨也小了,吃完都早點回去。」
這時,有人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爺爺你剛剛說的...丫頭,是誰?」
...
流螢亭下,
石桌椅兩旁,已經支起了一大一小兩頂帳篷,
裡面鋪了防潮墊,外面還有防雨層。
風繩綁在亭柱上,看起來紮實妥帖。
金闊雲拍了拍雙人帳篷的布面:
「晚上力溯跟我睡這個,檸檸睡那邊單人的。」
姜檸檸輕擰了下眉,才緩緩點頭:
「好...」
忙活完,三人圍坐在中間的石桌前,擺上乾糧。
姜檸檸拿起手機,打開威信,
消息轉了好一會兒才接收完。
忽然她碰了碰方力溯的胳膊,指著屏幕說道:
「班級群都在討論你呢...」
說著,她點開畢波瀾發的視頻。
金闊雲一看:
「這狗子是非死不可嗎...」
他一邊吃著餅乾,一邊聽姜檸檸念聊天記錄:
「我滴乖乖,
你們班這個叫唐禮白的,不去考研可惜了。」
姜檸檸看著視頻上的時間,問道:
「是我們在自習室過夜的第二天早上?」
方力溯點點頭:
「昂,後面估計是兩個老大爺報了警,才調出這監控。」
金闊雲一頓,不禁打斷道:
「等會...你們還在一起自習室過夜?」
「emmm...」
方力溯看了眼姜檸檸,認真地對金闊雲說道:
「教授,有些事我得跟你好好解釋...」
...
另一邊,
鮑家正廳的氣氛,讓瞿耀利無比煎熬,
沈秋桂的壓迫感更令他感到窒息。
無處安放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瞿萬名。
瞿萬名也懵了,
哪想到還有後面這一出?
鮑南端起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瞿家父子原本想借著當眾賠罪,把這事翻篇,
現在反倒讓他們難堪得不行...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秋桂忽然開口:
「瞿總監,你知道當老師有多不容易麼?」
「...什麼?」
瞿耀利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秋桂目光沉靜地放下茶杯:
「他們托舉別人的未來,
守著一屆又一屆的孩子,耗去自己一年又一年的心神...」
沈秋桂盯著瞿耀利,繼續說道:
「而你,卻把他們日夜堅守的一切,化作平息怒火的代價?」
瞿耀利聞言,再次啞然,
全場一陣指指點點...
畢安瀾嘴角微揚,
當時在六中的衛生間裡,弟弟被母親揍了一頓,
可嘴裡還是說著,
公司創造財富,但校園創造未來之類的話。
或許母親當時只覺得,那是他不想接手公司的託辭罷了,
現在看來,
母親已經認可了他的那番話。
沈秋桂看向瞿萬名:
「瞿董,今天是鮑董的生日,
我不想過多談論公事。
合作方面,東升一貫走公開招標流程。
回頭讓人把材料遞到採購部就行,會有專人評估的。」
瞿萬名聽完,心涼了半截,
合著此行,不僅沒探到口風,
還夜長夢多了...
瞿萬名想說點什麼,但也只好應道:
「...好的沈董。」
...
「好了各位,請移步宴會廳,咱們邊吃邊聊。」
此刻,
後院開派對的年輕人們,也正路過這裡準備出席晚宴。
沈秋桂一看,
畢波瀾竟和鮑家二小姐...並肩站在門口聊天?
她眨了眨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
瞿耀利看了眼父親,
兩人都知道,這事如果現在沒解決,以後就很難翻篇了。
「沈董,我...」
瞿耀利剛一開口,
沈秋桂便抬起手,向門口示意:
「瞿總監要道歉的話,就跟兩位當事人說吧。」
瞿耀利看見畢波瀾和鮑蕊,臉色瞬間鐵青,
但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畢...畢兄、鮑小姐...之前多有得罪,
這裡我當大家的面,給你們賠個不是...」
鮑蕊看向畢波瀾,
畢波瀾頭也不抬,隨口應道:
「毫無誠意,大可不必。」
瞿耀利趕忙說道:
「畢兄,我是誠心實意道歉的...」
「算了吧,」
畢波瀾淡淡一笑:
「你道歉是給在場的人看的,不是為了我們。」
「你...」
瞿耀利臉色一沉,壓著怒氣問道:
「畢兄,那你究竟要我怎麼做?」
畢波瀾托著下巴想了想:
「你的道歉,我看不上,
不過我覺得,你可以來一點...元素之力的洗禮。」
瞿耀利一怔:
「那是什麼?」
畢波瀾推了下眼鏡:
「把元素周期表抄300遍。」
瞿耀利愣在原地,學生時代的恐懼忽然湧上來了....
在場的人竊竊私語:
「堂堂新科集團公子,罰抄元素周期表?!」
「好慘一瞿總監,道歉不成,反倒給自己領回一份這麼重的作業...」
「誰家好人參加壽宴,被化學老師上了一課...」
瞿耀利:「...」
...
「畢公子你...沒開玩笑吧?」瞿耀利低聲問道,
「認真抄,晚宴後,本魔導師要檢查。」
畢波瀾插著兜,瀟灑轉身:
「要是抄不好,我叫你家長來一塊抄。」
瞿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