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方力溯喜出望外,各種醫技都肝下來了,
「什麼成了?」
趴在床上的燕四白,不解地抬起頭問道:
「方師侄,我感覺你什麼都懂了啊...
考你醫典你都會,還反過來教我,
考你辨藥,你閉著眼睛都能答上來,
考你組方,你又信手拈來,
明明什麼都很厲害了,
還非拿我練手,正了我一天的骨,
靠北...我這把72歲的老骨頭都被你整酥了...
現在倒好,我的腰還被你扎滿了針,
腰上的穴位你是一個都不放過啊...」
燕四白納悶道:「話說,你到底是不是你師父派我來整我的?
她雖然癱了,
但也只有她會一直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方力溯淡淡一笑,
醫術已成,接下來就不折騰老爺子了,
今晚,陪他好好喝一杯吧!
...
燕四白掌勺,方力溯打下手,
兩個人一起做好了晚餐。
方力溯輕車熟路地掏出燕四白的酒,
燕四白一愣:「靠北...你怎麼知道我的酒藏哪了?
方力溯擺擺手:「師叔,別在意這些細節,
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師姐弟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
燕四白輕嘆一聲:「這事...說不出口啊!」
方力溯一本正經地說道:「沒事的師叔,
你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儘管說出來,
讓我刺激刺激。」
說著,方力溯給燕四白倒了杯酒。
燕四白老臉一紅,「我不說,
你要有本事把我灌醉了,我才可能會告訴你...
但那不可能,你肯定比我先倒下。」
「是嗎?」方力溯嘴角上揚,
突然他端起酒杯,單膝下跪:
「師叔,這段時間你又辛苦了———感謝你的不吝賜教!!
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方力溯一飲而盡。
燕四白一愣:「你在說什麼啊?哪來的這段時間,
而且為什麼要說『又』?
但是不得不說,你酒量確實可以啊!
這金門高粱58度,喝完面不改色的。」
旋即,燕四白不甘示弱,
但一杯酒下肚,他的淚珠子都被辣出來了。
方力溯認真地說道:「師叔,把醫館開起來吧。」
...
燕四白聽完,無奈地笑了笑:
「我師父李福世,用大半輩子在村子裡給人看病,
十里八鄉,都知道我師父的名號,
城裡人,外省人,慕名而來看病的數不勝數。
我和師姐都是師父撿來的,
兩個人自小跟師父習武,
不過只有我會隨他出診,
師父也只把醫術傳給我一個人。」
頓了下,燕四白接著說道:「直到師父90歲善終辭世,他在臨終前當天,還在給村裡的孩子看病...
即使精通醫術,也無法阻止師父的離開,
我畢生所學...終究敵不過天道無情。」
方力溯若有所思:「『盡其天年』是生命完滿的狀態,
自然老死是『形與神俱,氣血皆盡』的結果,
師公一生救人無數,
最終無病無痛、壽終正寢,這是他最圓滿的歸宿,
我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
「道理我懂,但是師父西去的那一刻,
我忽然失去了學醫的意義...」
燕四白輕輕搖頭:「於是我就關了醫館來東城,辦了這間國術館,
我保持學習醫術,但我不醫人,
教你,除了想讓你醫治師姐的腳,
也是為了不讓師父的傳承斷在我這裡。」
...
方力溯恍然大悟,
原來最開始燕老爺子說沒行醫證只是藉口,
他陷入迷惘才是真正的原因。
方力溯耐心地應道:
「但是師叔,學醫的初心並不是對抗死亡,而是照亮生命歸途。」
燕四白一怔,凝視著方力溯。
方力溯繼續說道:「每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都踏上了這條歸途,
而行醫之人能做的,就是幫助有需要的人解除病痛,
讓生命在消亡前保持尊嚴與舒適,
就像讓一個癱瘓的病人能重新站起來,而不是鬱鬱而終。」
頓了下,方力溯又認真地問道:
「這不就是師公一生都在做的事情麼?
而師叔你,也可以幫助更多的人追求善終。」
...
燕四白睜大眼睛,握住杯子的手不禁顫抖了起來:
師父如師如父,他的離開對自己帶來很大的打擊,
自己也因此陷入困境,遲遲走不出來。
直到今天,自己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師侄點醒。
一番沉默過後,燕四白說道:
「靠北...方師侄,我悟了!」
他放下手機,若有所思:「我想我...是有必要把醫館開起來,
我可以讓更多的人,更圓滿地走完這一生!
包括我自己。」
...
【你醫術大成且醫道透徹,解鎖成就:[中醫聖手]】
【你的醫術出神入化,死者見了你都想起來跳個《極樂淨土》再走】
...
方力溯一驚,
自己只是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沒想到讓燕老爺子有所悟的同時,自己還因此解鎖了成就!
在已經大成的醫術上,
方力溯的中醫水平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下師母的腳...穩了!!」
...
接下來,二人邊喝邊聊,
燕四白也不知道這個師侄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但總感覺他...更像是多年沒見的摯友。
...
酒過三巡,燕四白的眼神開始迷離,話也多了起來:
「方師侄,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我師姐她...原本是我師兄。」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
但方力溯每次聽起來...感覺這話題還是很小眾。
借著酒興,燕四白繼續說道:
「小時候我師兄對我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我以為他開玩笑,就隨口說『你又不是女的,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結果完犢子了...
長大了他真的變成女的了...」
「好傢夥...」
方力溯目瞪口呆:
「這執行力...放在炸裂界也是相當炸裂啊...」
燕四白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踉蹌,
他激動道:「師兄跟我表白,讓我娶她,
師兄變老婆...這我哪能接受?!
你就說這事靠北不靠北?」
方力溯喃喃道:「靠北是挺靠北的...
就是怎麼感覺這事有點小刺激呢...咳咳...」
燕四白擼起袖子:「當時我沒忍住和她打了一架...
後面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方力溯若有所思,
看出來了,這位黃老前輩對燕老爺子...是真愛!
有機會真想見見她長什麼樣。
...
又聊了一會,兩人聽到了雨聲。
「靠北...不是說好不...不會下雨嗎?」
燕四白剛起身走兩步,
卻因為喝多了酒,腳步有些站不穩了。
方力溯說道:「師叔你坐著,衣服我去幫你收。」
燕四白看著方力溯的背影,有些迷糊了起來:
「他...他怎麼知道我是要去收衣服??」
...
等方力溯回來,才發現燕四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看來今晚老爺子心情不錯。」
方力溯把燕四白抱到了房間裡,
又細心地脫掉他外套和鞋子,再蓋好被子。
方力溯看著燕四白,低聲說道:
「少喝點酒,保重身體,
接下去一段時間,先不來看你了。」
燕四白閉著眼,嘴裡不知所云地喃喃著:
「這靠北@#¥%...真大*%#@#...」
沒一會,房間裡便迴蕩著他的鼾聲。
...
「晚安師父,做個好夢。」
方力溯熄了燈,輕聲關門。
走下樓,他在練武場上站了好一會,
才撐起門後的那把油紙傘,走出了國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