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力溯的長針,刺入蔣聆的命門穴,
蔣聆的整條脊柱突然如弓弦繃緊,皮下浮現青紫色脈絡,
眉心也突然出現波紋狀的顫動,骨盆更是無意識地上抬三寸,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方力溯淡定自若地用圓利針,刺入蔣聆背上的筋縮穴,
同時用左手按壓尾骨的長強穴,形成「頭尾鎖龍」之勢。
只聽脊柱發出「咔」的輕響,
蔣聆眉心變得平靜下來,
呼吸逐漸恢復順暢,青紫色脈絡隨之散去,盆骨放平了。
下一秒,命門穴上的長針當即凝出帶著血絲的露珠,
方力溯輕輕取下長針,道:「蔣女士您看,
敗血化津,如春水解凍!
這滴血露,便是您督脈淤堵半年來,第一縷通暢的津液!」
蔣聆雖然不太理解,但不得不感嘆中醫的神奇之處。
「陽氣不達,需借火行氣,
接下來脊椎會發燙,請忍耐一下。」
「好...」
方力溯點燃酒精燈,取下圓利針在火上燒灼,
接著,他找准蔣聆的至陽穴,精準下針,
「針入三分,火氣循經!!」
...
下一刻,蔣聆原本麻木的後腰竟如被烈火炙烤,
一股灼熱感從命門穴直竄而上,沿著脊柱燒至後頸。
她的背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掙扎。
「燙...背好燙,腳也好燙...」
方力溯看了下蔣聆的腳,
她的腳趾無意識地蜷縮著,
足底湧泉穴正不斷滲出細密汗珠。
「火針可激發督脈陽氣,驅散寒淤,
火行督脈,氣至足跟。
腳底出汗,正是神經功能恢復的表現,
蔣女士,您的督脈———通了!!」
蔣聆赫然一驚,
自己確實隱隱感受到了,那久違的下肢知覺...
簡直不可思議...
方力溯收起針,扶著蔣聆坐了起來,
到現在,蔣聆的脊椎和下肢都還在發燙。
方力溯用指關節輕敲她的膝蓋:
「現在,我們試著抬起這隻腳。」
蔣聆無比驚奇,
自己的膝蓋已經好久沒有觸感了,現在能清楚地感受到方力溯的力道...
她當即抿緊嘴唇,嘗試將意識灌注到右腿,
然而她使出全力,
肌肉卻只是輕微地顫動,還是沒辦法抬起來。
方力溯耐心地說道:「沒事蔣女士,我們慢慢來,
您的神經請了半年假,已經忘記自己原本的職責,
剛剛我已經讓它們打了卡,
接下來您多試幾次,重新調動它們的積極性,
讓它們復工!」
「好...」
蔣聆屏息凝神,繼續嘗試,
左右腳反覆嘗試過後,她的汗都冒出來了。
忽然,她感覺右腳來了一股力量,
不經意間,蔣聆真的把膝蓋抬高了5公分。
「啊...」
蔣聆驚訝地喊了出來:
「方醫生,我感覺有人把我的腿抬起來了!!」
方力溯唇角微翹:「不,蔣女士,那是您的神經恢復了工作,
只不過坐半年的輪椅,您已經忘記了這種感覺,
現在,您已經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
「原來是這樣...」蔣聆甚是欣喜,
右腿的感覺找到了以後,
很快,左腳的感覺也來了。
幾次嘗試過後,兩隻腳都能抬起來十公分,
每一根腳趾也全部都正常地活動。
「我...我的腿...」
蔣聆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喉間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她抬手捂住嘴巴,卻止不住從指縫間漏出的嗚咽,
淚水在眼眶積蓄成潭,最終順著鼻翼兩側的溝壑而下,
那些溫熱的液體在下巴匯聚,滴落在她終於有了知覺的膝蓋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方力溯伸出雙手,說道:「來吧蔣女士,起來走兩步。」
蔣聆一怔,
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和「走」字有關聯,
沒想到今天,竟然有機會嘗試...
蔣聆把手搭在了方力溯的掌心,
她一點點地向前挪,
當雙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然一顫。
和康復訓練的時候完全不同,
這一次...腳底是有觸感的!
剛感到高興,卻感覺雙腿一軟,
方力溯一把就托住了她:
「我剛剛打通您的督脈,重啟了腰骶神經反射弧,
現在,你的下肢運動信號得以重建,
所以...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吧~你一定可以的!」
蔣聆深受鼓舞,
她打起精神,試著抬起左腳,
這一次,左腳不需要特別費力就可以離地,
但是步伐邁不開,只踏出去半步就落下了。
「很不錯蔣女士,我們繼續。」
...
在方力溯的攙扶下,蔣聆一次次朝前邁步,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半個訓練室。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就像是做夢一般,
即便已經滿頭大汗,但蔣聆不肯醒來,
她要繼續走下去。
...
【你第一次創造了醫學奇蹟,獎勵:重置次數+66,體質增益膠囊*1】
...
方力溯喜上眉梢,
雖然只用了伏羲九針里的三針,看起來也似乎只是簡單的技法,
實際上對施針者的醫術造詣極高,
那幾針里,但凡有一針時機把握得不夠,
穴位沒找對,刺入的角度偏差,
或者下針力道過輕、過重,
都可能導致蔣聆的督脈受損,餘生都在輪子上度過。
這三個月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
「可以了蔣女士,第一次恢復行走,不要超過五分鐘為宜,
可以休息一小時後,我們再繼續。」
坐回輪椅的時候,蔣聆已經淚流滿面,
本以為今天會是日常的一次康復訓練,
沒想到得到了一位年輕神醫出手相救。
趕緊打電話,告訴帝程這個好消息!
差點忘了,他們學校百日誓師,
今天他會很忙,還是先不打擾他了...
只是不知道他下午來接我的時候,
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想著想著,蔣聆緊緊地握住方力溯的手:
「方醫生...沒想到您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術,
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
方力溯微微一笑:「不客氣蔣女士,您能站起來我也很高興。」
「對了,這次的治療費是多少?」
「錢就不必了,這不過是順手的事罷了。
更何況現在的我對錢也不感興趣。」
「這怎麼行?」蔣聆皺了皺眉,堅定地說道:「多少都得表示一下的!」
方力溯想了想:「如果非要表示的話...
那我就要一樣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