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
方力溯除了跑步訓練和陶藝練習,
還跟著袁山南學習畫畫,
春餅叼來的那支筆,讓他頓悟到,
想掌握遊絲描那種活靈活現的神韻,或許就藏在筆墨紙硯之間。
袁山南也很樂意教,
從怎麼握筆不抖,到如何勾勒出有生命的線條,
再到墨色濃淡乾濕的運用,
他要把自己摸索一輩子的門道,
全都毫無保留地傳給外孫。
...
看外公示範是一種享受,
只見他一筆之中,力道變化無窮,
手腕輕轉,一片飄逸又挺立的蘭葉,便躍然紙上。
可方力溯腦子會了,手跟不上,
同樣的筆到他手裡,
畫出來的葉子不是硬邦邦像韭菜,就是軟趴趴沒精神,
但他絲毫沒有氣餒,
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練著,
他白天在紙上練習,
晚上就把領悟到的,葉子翻轉和穿插的態勢,
嘗試著運用到遊絲描的刻繪中,
漸漸地,
他刻在泥坯上的紋路,果然開始有了一絲自然的韻味。
...
除了繪畫,
方力溯還學習陶藝中,其他更深的內容,
比如看窯火、辨窯氣,
還有不同釉料,在不同火候下會變成什麼顏色?
袁山南教的是純粹依賴經驗和感覺,
方力溯在這份硬功夫上,融入更多的科學原理去理解。
...
即便沒有增益的輔助,
方力溯也在無數個日夜裡,投入了全部心力和毅力,
他曾不厭其煩地,對著同一片蘭葉反覆畫上百遍,
在工棚里反覆調整釉料配方,
詳細記錄每一次微調和燒成結果,
他總是練習到深夜,直到手臂酸脹依舊不肯罷休。
一切,春餅全都看在眼裡...
每個循環里的它,雖然看不到其中的成長,
但每到下半夜,
總會看到這兩腳獸居然給自己扎針?!
真讓喵害怕...
...
...
...
又是一個傍晚,方力溯獨自登上碧落峰,
在過去無數個循環里,
他早已從不同角度,把這裡的晚霞看了個遍。
他在視野最開闊處,利落地準備紙筆。
隨後他閉上眼睛,靜靜地坐在那裡,
當夕陽開始沉入遠方的山脊,天光雲影開始變幻的瞬間,他動了。
他用羊毫蘸足淡墨,大膽地在紙上潑灑暈染,
頃刻間,畫紙上便浮現出朦朧的暮色...
接著換上狼毫,畫出遠山蒼茫的輪廓,
再勾勒出近處迎著晚風的松枝...
最後用兼毫,蘸取硃砂和藤黃,
筆尖再點一抹胭脂,
靠著手腕精妙的提按轉動,
讓色彩在濕潤的紙上,自然地交融和滲透...
畫面上,那片絢爛的晚霞仿佛正在流動,
光與色交織,溫暖而深邃,
既有磅礴的氣勢,又有細膩的層次。
所有的構圖和筆墨變化,
早已在他那無數次失敗的循環中,爛熟於心,
最後他用一抹亮色,輕輕點綴在雲霞的高光處。
...
眼前的畫作,蘊含著從袁山南那學來的所有技巧,
由融入了方力溯對這片晚霞的全部感受。
它既有國畫的寫意精神,又兼具了西洋畫對光色關係的微妙把握,
形成了一種獨屬於他的,充滿生命力的風格。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彈出一道提示:
【在筆墨的錘鍊下,你將自然意象與胸中感悟融會貫通,解鎖成就:[丹青聖手]】
【你第一次不依靠增益肝出成就,獎勵:重置次數+66】
晚風吹拂著方力溯的臉龐,
他放下畫筆,自信地勾起嘴角:
「這回,總該能把遊絲描刻好了吧?」
...
回到小院,
方力溯再次拿起泥坯,和那把已經用了無數次的刻刀。
和最初學習時的小心翼翼,和手腕僵硬不同,
現在的他下刀沉穩而果斷,手腕靈活地運轉,
力道透過指尖精準地傳遞到刀尖。
刀鋒在泥坯上遊走,刻出的線條細若遊絲,
卻帶著一股內在的韌勁,連綿不絕,
那些曾經讓他困擾的轉折和頓挫,
此刻自然地流淌出來,線條氣韻生動...
...
這時,裡屋的門帘被掀開,
袁山南披著外衣走了出來。
當看到方力溯刀下的線條時,他不禁睜大眼睛:
「這是...」
袁山南當即上前,
拿起還帶著濕氣的泥坯,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只看見坯上的蘭草姿態各異,葉片翻轉穿插,
每一筆都帶著筆墨的韻味,
與他平日所畫的意境別無二致...
「小溯,你竟然...
用遊絲描畫出了《清風蘭草圖》!」
袁山南激動地看著方力溯:
「你今天來說要學做陶,各種技藝我一點你就通了,
現在連筆觸都達到了形神兼備,骨肉勻停的境界...」
看著外公此刻的神情,
方力溯瞬間感覺,
這段時間的努力和汗水...全都值了。
但這還不是這件作品的終點,
刻好的泥坯需要經過窯火的淬鍊,才能成為真正的陶器,
方力溯小心地將它放入窯中,
在隨後的燒制過程中,
他運用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和學習到的知識,
通過觀察火焰顏色和窯內氣氛,精準地控制著升溫曲線和冷卻速率。
...
等待出窯的時候,
方力溯問道:「外公你怎麼還沒睡?」
「沒什麼,就是...」
袁山南摩挲著手裡的陶笛,笑了笑:
「想你外婆了...」
...
夜色漸深,窯火在爐膛里靜靜燃燒,
袁山南將陶笛湊到唇邊,
《故鄉的原風景》的旋律,再次悠悠響起,
春餅聽到笛聲就來了,安靜地蜷在外公腳邊睡下。
橘色的窯火和清越的笛聲,交織在一起,
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片思念與溫暖之中...
...
...
當春餅再次睜開眼,
才發現方力溯守了一夜的窯火,
臨近清晨,窯溫已經完全冷卻。
方力溯小心翼翼地打開窯門,
泥坯已經蛻變為一件陶藝作品,
上面的《清風蘭草圖》完好無損,
遊絲描的線條在釉色的襯托下,更顯清雅雋永。
「成了!」
就在這時,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你以匠心守拙,以時光打磨,終使凡土蛻變為永恆之美,解鎖成就:[陶藝守望者]】
方力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
一種沉甸甸的成就感,也從心底升起。
過去所有循環里的枯燥練習,無數次失敗後的重整旗鼓,
在這一刻的意義更加清晰。
「是時候,和外公一起完成那個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