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淺半晌才回過神,緩緩看向慌裡慌張將錢包收起的男人。
這照片,她還以為是兩年前她粗心弄丟了,卻不想……
所以他婚後一直把這張婚紗照放在他錢夾里?
桑淺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睛有些酸澀,「你怎麼……現在還留著?」
他們都離婚了。
聽見她這話,靳長嶼捂著口袋後退兩步,像是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我只剩這一張了,你不能拿去毀掉。」
看著滿臉警惕,生怕她搞破壞的男人,桑淺,「……」
靳長嶼看著她低聲控訴道,「家裡的婚紗照已經全被你扔掉了。」
看著他滿臉寫著「你不能再打我這張的主意」的神情,桑淺心口不覺泛起一抹酸楚。
「你很介意我扔了婚紗照?」
她輕聲問。
靳長嶼目光滯了一下,深深看向她。
「不是介意。」他輕搖了下頭。
「是心疼。」
那可是他們的婚紗照,她就這麼拿去扔掉,他都心疼死了。
——是心疼。
這三個字像是一擊重錘,狠狠砸在桑淺的心臟。
她忽然想起她扔掉婚紗照的那天,他氣急敗壞打電話問她婚紗照的下落。
當時,她還以為他是沒事找事,卻沒想到——
他是真的在意婚紗照。
「對不起。」
靳長嶼有些愣住,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道歉。
「……對不起什麼?」
桑淺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歉意,「你說得對,婚紗照你也有份,我不應該不跟你商量,就私自處理的,抱歉。」
她這樣做,確實不太對。
想起那天電話里她說的話,靳長嶼卻是羞愧地垂了腦袋,自我檢討道,「不怪你,是我蠢笨。」
「拍婚紗照也不知道要笑。」
他不但沒情趣,還連最基本的情調都沒有。
活該被嫌棄。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
「……」
桑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她低垂眼眸,正想著怎樣轉移話題,忽地,視線里闖進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她愣了一下,抬頭對上男人溫柔繾綣的黑眸。
「送給你的。」
桑淺長睫微顫,看著那朵花,竟有些感慨。
名貴的珠寶首飾、衣服、包包這些,他以前送過她很多,但鄭重其事地給她送花……這種具有浪漫情調的舉動,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做。
尤其是在這種約會聖地送她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出來約會的呢。
見她久久沒接,靳長嶼忽然想到什麼,捏著花的手不由緊了緊,「是不是一支……太寒酸了?」
抬眸看了眼神情懊惱的男人,桑淺抬手接過,「不會。」
「畢竟,靳總的這一支花,可不便宜。」
她調侃一句,低頭輕嗅了一下,花香幽淡清雅,挺沁人心脾的。
「謝謝你的花,很漂亮。」
她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看著她彎起的杏眸,靳長嶼心神蕩漾到心跳都克制不住地怦怦亂跳。
他送她花,她接受了。
還對他笑了。
這時有一對情侶經過,女孩扯了扯男孩的胳膊,朝靳長嶼和桑淺這邊努努嘴,埋汰道:
「看,人家帶著懷孕的妻子出來約會,還這麼有情調呢,你再看看你,花都沒給我買。」
男生看了眼過來,對身邊的女孩笑著道,「那你也給我懷個孩子,你想要什麼花,我都送你。」
女生嬌笑著捶了一下他胸膛,「你想得美。」
小情侶打情罵俏地走了過去。
桑淺拿著花,因為被誤會,臉上划過一絲尷尬,越發覺得她跟靳長嶼這樣的關係出現在這裡,挺不適合的。
看了眼站在面前眉眼含笑的男人,她問,「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靳長嶼臉上的笑一僵,「還不行,我們還沒有去那邊逛街。」
???
他還要去逛街?
桑淺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她之前怎麼沒發現,他居然是個愛逛夜市的總裁?
是因為大少爺以前沒接觸過這種「民間集市」,覺得新奇,然後愛上了這種有人間煙火氣的地方?
「你想逛街,下次我帶你去別的更好玩的地方逛,行嗎。」
靳長嶼堅定地猛搖頭,表情認真,「不行,必須得在這裡逛。」
看著執拗的男人,桑淺皺眉,「我就不明白了,這裡到底有什麼東西那麼吸引你?」
中心廣場是有金礦嗎?
他非賴在這不走。
靳長嶼有些彆扭地低喃,「反正,就是想逛。」
「行。」桑淺點頭,拿出手機,「那我喊司機來陪你逛,你想逛多久都沒問題……」
聞言,靳長嶼眉心一跳,趕緊伸手搶走她的手機,「不行,只能你和我一起。」
「理由?」
對上她質問的眼神,靳長嶼抿了抿唇,不說話。
「沒理由,那我走了。」
桑淺說完真就轉身要走,靳長嶼見狀趕緊上前拉住她的細腕。
漲紅著臉看她一眼,他才低聲說,「高澤說……這裡是情侶複合的聖地,只要和心愛的人來這裡逛三次,就能重修於好。」
???
所以,他之前老是想約她來這裡吃飯,包括今天發酒瘋,非要來這裡,都是因為這個?
桑淺用不可思議又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這種話……你居然信?」
高澤敢支這麼離譜的招給他,他就真敢用?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從不信鬼神傳說的靳長嶼嗎?
「你就不怕傳出來,別人笑話你?」
「那不然怎麼辦?」
靳長嶼看著她,微暗的燈光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傷感黯然。
「你一直不肯給我機會,我根本拿你沒辦法。」
男人低沉又沮喪的聲音帶著無奈和苦澀,落在桑淺耳朵里,讓她呼吸都窒了窒。
「如果這裡真靈驗,我才不怕被人笑話。」
聞言,桑淺心臟某處像被什麼狠狠撬動了一下。
男人眼神過於認真和深情,她有點招架不住,移開了視線。
「你別信這些,都是騙人的。」
「可就算拋開這些,我還是想和你來這裡逛街……」約會。
最後兩個字,靳長嶼沒說出來。
他們是閃婚,並沒有像正常情侶那樣婚前交往,本來感情基礎就不夠牢靠,又因為彼此不了解,缺乏信任——
以至於兩人稀里糊塗地……就把婚給離了。
奶奶說得對。
感情出了岔子,他就應該反思錯處,找到正確的方向,重新來過。
既然他和桑淺的感情缺乏基礎,那他重新跟她培養感情,建立信任。
約會就是彼此了解,增進感情最有效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