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秋水
午後。
幾縷陽光傾灑,伴著冰雪微涼氣息,混雜反差之感。
小鋪,密室中。
顧黎一身青袍,雙手拈訣,投引藥材。
丹爐中,地火燃燒。
煙氣縈繞瀰漫,如雲遊轉。
顧黎神情專注,心神沉浸在煉丹之中。
在駐雪城這段時間中,他也趁著這段時間,專注於煉丹之道,尋求更高的層次。
丹藥,亦能讓修行,有著更多的可能性。
隨著一味味藥材融合,游轉匯聚。
一陣馥郁清香也隨之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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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某一刻,顧黎拈訣一指。
爐蓋開啟。
嗡—
一陣雲氣彌散之後。
只見丹爐中,四顆丹藥靜靜懸浮。
丹藥火紅,圓潤醇厚。
破限丹,二階精品丹藥。
收取丹藥,顧黎看向眼前。
【丹藥:二階】
[階段:精品]
[感悟丹道精義,日習不綴,有望於5年間,達到准三階。]
顧黎對於煉丹一道的領會、掌控,達到了二階精品階段,已能夠相對穩定地煉製二階精品丹藥。
他已是二階資深丹師。
有望准三階。
結束煉丹,顧黎換了衣袍,坐在案前,查閱書簡。
這大半年來,他收集著情報、軼聞,尋求與地心幽蓮可能有關的線索信息。
從目前情報信息來看。
這件事,只怕會與峨雪宗有所關聯。
顧黎需要更進一步的情報與信息,需要有更深入、更細緻的謀劃。
此時。
小鳴蟬自窗外飛入,駐停在肩上。
顧黎看了看小鳴蟬,收取情報見聞。
他眼中微閃,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
駐雪城,距離小鋪不遠,一間府邸中。
——
餘暉鋪酒,酒盞交錯。
幾人聚坐,正在飲酒。
「秋水哥,計劃了這麼久,我們什麼時間動手?」
席位中,有人飲著酒,問道。
這些人,正是王秋水的獵妖隊。
「你是說丹興鋪的事————」
王秋水道:「得尋找合適的機會。」
「要我說,反正都已經查清楚了,這張野,只是一介散修,又無背景,境界修為也就鍊氣七八層的樣子,隨便找個由頭,將他騙出城。城外冰天雪地,發生不測那是常有之事,一個散修,死了就死了,別人聽了,最多惋惜一兩句,誰又會說什麼。
幾人中,一位壯漢道。
「白哥說得有理,別看這張野表面老實,越是像這種人,暗地攢的財貨越多,油水越足————」有人附和道。
「秋水哥,你怎麼看?」一人撫著靈犬,向王秋水道。
王秋水端盞沉吟,旋而眼中閃現一絲冷意,道:「好,找個機會,帶他出城。」
「我們再安排。」
又是一天。
清晨,空氣微冷。
嘎吱——
丹興鋪中,顧黎移開門板,又開始了一天的營業。
「張道友。」
正在他整理貨架之時,一人踏入鋪子。
法袍襯甲,裝束齊整,正是獵妖隊領隊王秋水。
「這是此次訂購的丹藥清單,請道友預備。」王秋水取出單子,交與顧黎。
「多謝王道友照顧生意。」
「王道友,看起來,你們獵妖隊成果不錯呀,肯定能獵不少妖獸吧。」
看了眼丹藥清單,顧黎道。
「對了。」正將離開時,似是想到了什麼,王秋水略一頓足,轉身又向顧黎問道:「張道友既然是丹師,想必對靈植藥材,該當有所了解?」
顧黎聞言,想了想,道:「略通一二。」
王秋水道:「有件事,不知道友有沒有興趣?」
王秋水道出原委。
原來,他們獵妖之時,時常會遇到一些靈植藥材,但有時因不了解藥材習性,採摘不當,導致藥性流失,造成損失。為此,他們考慮,請一位懂得靈植藥材之人同行、指導,採摘藥材,共享收益。
「這,會有兇險嗎?」顧黎神情中,有些意動,但又有著顧慮,問道。
王秋水笑了笑,道:「張道友放心,王某帶隊獵妖獵了這麼多年,不敢說能獵得什麼高階妖獸,但安全問題,不需擔心。其實,我們獵妖,也都有圈定路線、山地,只要不貿然探險,不會有什麼問題。」
「如今這個季節,正是北地雪原中,許多藥材生長之期,道友儘管與我等同行,收益上,相信能讓道友滿意。」
顧黎沉吟,道:「容我考慮考慮。」
「好,不過道友可得抓緊些,我可以給張道友預留位置,但我那幾位兄弟也在尋人,若他們先尋到了人,那我也沒法子了。」王秋水道。
「等你消息。」
言語間,他踏步走出了鋪子。
入夜。
鋪子居室中。
顧黎坐在蒲團上,查看著資料。
正是與王秋水幾人相關的情報信息。
出身。
性情。
經歷。
——
乃至境界修為,與戰鬥風格。
一一收錄。
以顧黎如今的境界、眼界,想查這些人的信息,有著太多的手段。
一周後。
「這次獵妖,真得不會有什麼兇險吧?」
駐雪城外,一座山野上,顧黎披著皮甲,正騎著雪獸,向前望去。
四周,王秋水幾人,也都坐上雪獸,準備出行。
在王秋水再三保證獵妖安全之下,顧黎終於答應與他們同行,獵妖的同時,尋求藥材。
「張道友放心,這一帶,早在之前,我已讓靈犬偵查了好幾遍,絕對安全。只要你好好跟著我們,此次出行,肯定會有收益。等下次,只怕你是要主動聯繫我們,請求出行了。」獵妖隊中,一人坐著雪獸,又跟著幾條靈犬,向顧黎道。
「巴也,你看好張道友,保證他的安全。」王秋水向隊伍中的壯漢道。
「好,包在我身上,保證張道友一路平安。」
幾人隱晦地交換了下眼神,壯漢拍了拍胸膛,豪放道。
王秋水道,騎著雪獸踏出。
幾人隨之跟上。
「張道友,走吧。」
壯漢巴也看向猶豫駐足的顧黎,道。
「好————」
「好吧。」
顧黎略怔了怔,驅策雪獸,跟上了隊伍。
「哼。」
盯著顧黎背影,巴也眼中微冷,口中輕哼,雙腿一夾雪獸,跟在了後面。
跟在顧黎身後。
「呼——」
雪原蒼茫,王秋水、顧黎一行人,漸漸隱沒在風雪中。
「此地有藥材?」
日漸西斜,經過雪原冰川,一行人出現在一座山谷中。
從雪獸上踏落,顧黎查看四周。
只是並未如王秋水所說,此地有著藥材。
「張道友,你看這裡環境如何?」
騎坐在雪獸上,王秋水直了直身子,看向顧黎,問道。
顧黎又看了看四周,道:「此地地勢偏僻,環境險惡,很可能會有妖獸,既然沒有藥材,要不,我們早些離開吧,到其它地方,再看看。」
「我們很快就會離開————」
「但張道友,你只怕得留在這裡了。」
王秋水道。
顧黎一怔。
看了眼王秋水幾人:「為何?」
「嘿嘿,道友,很遺憾,按計劃,你將在此遭遇不測。首次獵妖探險,就遭受妖獸襲擊,不幸遇難,我們對你的遭遇,只能表示惋惜。放心,你的鋪子,積攢的靈石、財貨,我們會替你好好保管。」
巴也咧嘴笑道。
「所以,你們引我出城,原來並非獵妖尋藥,只是想謀財?」
顧黎道。
「嗯?
」
王秋水幾人對視了一眼。
顧黎突然變得平靜,讓他們有些意外。
「張道友,對不住了。」
「動手!」
王秋水略皺了皺眉,隱隱間有一絲不良預感,眼眸一冷,沉聲喝道。
「嗷——」
幾條靈犬率先躍出,露出獠牙,向著顧黎撲至。
只是,咆哮很快變成哀叫,旋而鮮血濺,幾條靈犬身軀爆開,死於非命。
鮮血混雜器髒,濺灑一地。
顧黎身側,一柄短劍懸停。
「怎麼回事?」
幾人怔然。
但不等他們有所應對,短劍又已飛出,化作一抹流光馳騁,鮮血濺灑,只見巴也,及幾位獵妖隊之人,或當胸刺穿,又一劍抹喉,又或頭顱爆開,從雪獸上跌落,甚至都來不及傳出一聲哀叫,盡皆斃命。
只剩王秋水一人。
鏗——
短劍懸停在王秋水眼前,抵在他眉心之上。
「發生了什麼事?」
王秋水尚坐在雪獸上,神情茫然。
「前輩——」
「饒命!」
猛地回神,王秋水身上,已驚出了一身冷汗,從雪獸上滾落,跪倒在地,向著顧黎不住叩頭,哀求道。
「前輩,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只要您能饒我一命,秋水以後願追隨左右,甘做犬馬,但有所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秋水面色蒼白,不停求饒道。
「王秋水,原本孤兒出身,居無定所,四處漂泊,所幸被一位修士遇見,發現靈根,收為義子,教導修行。後來,這位修士遭遇不公,憂憤而死。你見證了這一切,是不是也曾在心中暗暗發誓,要憑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要做一位正直、公正之人,對抗所有不公。可惜了————」
踏至王秋水跟前,顧黎淡漠道。
「我————」
王秋水欲言又止。
顧黎所說,正是他的人生。
只是一切,在一次事件中,徹底發生了轉變。
他記得——
因修士身死,他只能自己孤身一人,艱難修行。
後來,他與人結伴獵妖,尋求資源。
在獵妖中,他們遭受妖獸襲擊。
雖竭力逃脫,但他的同伴,身受重創,生命垂危。
當時的他。
或救治同伴。
又或,另行選擇。
不同的選擇,也決定了他不同的人生,乃至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