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楚戈燕無羈之戰
小院中。
陽光斑駁,透過枝葉,灑落點點光輝。
「你想好了?」
「真要與楚戈一戰?」
庭院裡,有聲音傳出。
顧黎、李青婉,與燕無羈會聚。
李青婉向燕無羈問道。
「嗯。」燕無羈端碗飲酒,點頭道。
事情發展至今,他與楚戈,誰都難以退讓。
在爭端愈演愈烈之時,燕無羈向楚戈發出了戰書。
他將趙國修仙界兩派之爭——
又歸束於他與楚戈間的道心之爭,讓事情重又限於他們兩人間的爭端。
「楚戈境界修為已達金丹中期,又攜敗退項義龍餘威,正是聲望鼎盛之時,這一戰,你需要小心些。」李青婉道。
「正好,也試試我的劍。」
仰頭飲了口酒,燕無羈揮手道。
言語中,帶著灑脫不羈。
「咦?」
似有所感,燕無羈側首看去。
有孩童出現在身側,欲言又止。
「怎麼了?」
燕無羈問道。
孩童道:「燕前輩,您是不是因為我們,要與大元宮的楚戈論道鬥法,是不是我們連累了您,不得不一戰?」
孩童忐忑言道,言語中,有著擔憂、不安。
「你想錯了。」
伸手摸了摸孩童腦袋,燕無羈道:「我並不只是因你們而戰,這件事,既因你們而起
,但又不全與你們相關。」
「我做一切,只為遵從我的本心,乃是為我道心而戰。」
「你們不需因此事,感到自責愧疚,也無需因此對我感恩。若你們在此事中,能有所感悟,在今後,能夠追尋本心,不以他人而左右,也算是不枉有此經歷了。」
燕無羈言道。
「是————」
孩童似懂非懂,點頭道。
風和日麗。
清風吹拂,田間稻穗飄曳。
一處田地中,一位老農正在耕種。
老農戴著草帽,身軀結實,挽起褲腿,赤腳踏行。
有陽光傾落,映照出他的面容。
花白髮絲,古銅色肌膚,若有人在此,或許能夠認出,此人正是曾經赤藏城城主,龍
野真人蕭律。
曾經的結丹真人,如今已成為了田間的一位老農。
「嗯?」
正勞作間,似是感受到了什麼,蕭律駐著鐵鋤,微微一頓,轉首看去。
有斑斕蝴蝶飛來,駐停在樹上。
「修仙界,又要不平靜了嗎。」
看了看空中,風雲變幻,蕭律似有感慨,口中低語。
與此同時,田地對面,有人立在稻穗中,正向他揮手。
青絲雖已成白髮。
身姿依然窈窕清麗。
看向對岸清麗身影,蕭律笑了笑。
不再理會風雲變化。
這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風吹雲卷。
懸玉山。
藏雲峰中,顧黎自洞府踏出。
李青婉已立在飛舟上。
「顧道友/李道友。」
謝敢也自寒舍峰趕來。
「走,去元一城。」顧黎與謝敢踏上飛舟。
今日,正是燕無羈與楚戈論道鬥法之日。
雲層翻湧。
飛舟啟航,化作一抹流光划過蒼穹,馳騁而出。
元一城。
從徵集秘藏。
收羅英才。
又隨著楚戈在陳國一戰成名,如日中興。
作為大元宮扶持的標誌性仙城,如今的元一城,已真正呈現出趙國第一雄城的氣象,與唯一無二,放眼望去,高樓屋宅綿延,雲海上,又有玉真島如日懸立,如同巨獸踞守,俯瞰世間。
今日,這座雄城,又將迎來一場矚目之戰。
不論是否有資格參戰,這一日,元一城中各路修士聚集,無不在關注、議論著這一戰。
楚戈與燕無羈兩人—
不論背景。
身份。
境界修為。
乃至這一戰背後代表的意義。
都讓此戰,成為趙國修仙界中至關重要的一場對決。
嗡——
有大舟自雲海中馳出,挾裹雲氣,旌旗獵獵,旗幟上,繪著碧青火焰圖案。
此乃青火宗靈舟。
又有妖禽飛至,雙翼伸展,遮蓋百餘米,禽鳥背上,裝載樓閣。
百獸宗宗主白蒼,率隊前來觀戰。
「看,這是西域離陽宗的人!」
又有一艘大舟馳來,四周,有一艘艘飛梭隨行,有氣罩覆蓋,正是西域特有,有著「飛舟」之稱的飛行器。
正是離陽宗船隊。
看著離陽宗船隊,眾人也不由好奇,作為離陽宗道種,燕無羈又是宗門長老之子,對於這一戰,離陽宗會是何等態度。
不多時,峨雪宗船隊也隨之出現。
不止四大宗門。
諸多宗族世家,門派組織,今日齊聚。
玉真島。
崖石間,已開闢出戰台。
四周,又設置了席位。
一艘艘靈舟停落。
席位中,眾宗族世家、門派組織代表落坐。
駐停飛舟,顧黎、李青婉與謝敢三人也踏上了玉真島,驗證了身份後,坐在了席位中。
放眼望去。
一圈圈席位中,人海涌動,如同潮水。
不只玉真島,在元一城,乃至整個趙國修仙界,各城各地,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正在關注著這一戰。
論道鬥法的戰台,乃是一座方圓千餘米的崖台,地面刻有符文,又有陣旗四面插立。
陣旗搖曳間,隱隱散發玄秘波動。
「隔離。」
「納空。」
「收息、固化。」
看向陣旗,顧黎眼中微閃。
在這座戰台上,布置了至少不下十種陣法。
有隔離外界的隔絕陣。
有著強固戰台的符陣,也有吸收法力波動、抵消衝擊的弱化陣法,又有收納空間的幻空陣,從外面看,只方圓千餘米,但若置身其間,實際地界並不止如此,甚至內置山水地理,如同一域。
金丹之戰,非同尋常。
四角,懸浮四座崖台。
這是為四大宗門設立的觀戰台。
東疆青火、西域離陽、南部百獸,及北地峨雪,四大宗門皆是宗主親至,見證此戰。
青火宗觀戰台中,陳一刀也是在列。
如今,他身為結丹真人,地位也已不同,在青火宗,乃至趙國修仙界,都有著一席之地。
旗幟獵獵。
「楚真人!」
「楚戈來了————」
席位中,有聲音傳出。
眾人隨之看去。
流光傾落,激盪出漣漪波紋,現出一人。
白衣法袍。
大袖飄曳,束玉帶,身軀偉岸。
正是大元宮金丹真人,元一城城主楚戈。
「恭請真君!」
楚戈現身,又轉身恭謹道。
雲海匯聚,一位青年,騎著白鹿踏雲出現,戴星冠,披紫袍,眉目清秀,又帶著一絲威儀,正是大元宮太上長老,元嬰真君姜始。
「恭迎真君。」
四周席位中,眾人也都立身行禮。
「咦?」
看向姜始,又看了眼四周,顧黎眉毛輕挑。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位元嬰真君。
當初,在修士大比之時,姜始也曾親臨。
如日月臨空,眾修敬仰。
此時,隨著戰事結束,這位元嬰真君的聲望更如受到無數仰望,地位卓然,高高在上。
只是,在眾修敬仰中——
四大宗的態度,反而隱隱有了變化。
四宗中。
百獸宗新任宗主白蒼表現恭謹。
其他三宗,雖表面見禮,但更像是種例行禮節,有些耐人尋味。
姜始落座,白鹿立於身側。
「燕蠻,燕無羈人呢?」
環視四周,姜始看向離陽宗席位,燕無羈之父燕蠻,道。
燕蠻道:「我這兒子,向來性情不羈,獨來獨往,我也難以知曉其行蹤。不過,這小子雖然有時不著譜,但總算是個講道義、重信譽的人,既然發了戰書,想必不會食言。」
「好呀,你教了個好兒子。」
姜始淡淡道。
「不敢,讓真君見笑了。」燕蠻道。
席位中,眾人眼神交匯,無人議論,但心思暗中涌動。
對於這一戰,姜始的態度,始終令人揣測。
從地室孩童事件傳出。
掀起爭端。
再至兩個派系之爭。
直至楚戈與燕無羈約定論道一戰。
姜始始終未曾正式發聲。
如今,他親臨觀戰。
又在楚戈之後現身,如同壓陣,不能不引人聯想。
「燕無羈來了。」
正在此時,席位中,突然有人道。
一道道視線隨之看去。
山道上,有人正自踏來。
燕無羈依然一身火紅衣袍,長發披散,腰間掛著酒葫,隨性不羈。
諸多視線匯聚。
視線中,種種情緒交織,不一而足。
有冷眼相待者。
有著質疑、審視。
也隱隱有著認同。
顧黎與李青婉,及謝敢也隨之看去,與燕無羈眼神交匯,略微點頭示意。
燕無羈很平靜。
他已做好一戰的準備。
眾人矚目中,燕無羈踏上戰台。
「為了一些陳國小兒,令得你我金丹今日一戰,值得嗎?」
楚戈懸空而立,居高臨下,看向燕無羈,道。
「金丹,也不該隨意決定他人命運,不該不問道義,生殺予奪,此非燕某修行之道。
「燕無羈道。
「為何不能?」
「大道不仁,只奉規則。一場天災,能湮滅多少人,算不算生殺予奪?一場洪流,可令多少疆域變成澤國,生靈塗炭,有無道義?強者引領時代,弱者追隨奉行,正如我等修士,需奉道而行。何謂道義,難道你的道,就是讓強者束縛,為了一些所謂的仁義道德,止步不前?如此,又讓誰引領眾生前行,又讓誰,在面對艱難困苦時,力挽狂瀾,開創盛世?」
「道無對錯。」
「唯有讓強者更強,才能開創新的時代,我輩修士,才能在一代代強者引領之下,踏上更高的層次。」
楚戈道,言語中,帶著淡漠、冷然。
「道無對錯,但人有公義。強者該自強,不該以踐踏他人而變得更強。我輩修士奉道而行,奉的不僅乃是天道,更是心中之道,若失了本心,為了變強不擇手段,不顧道義,本末倒置。」燕無羈平靜道。
「荒謬。」
「今日,我會讓你意識到,你所謂的「道義」本心」,在實力面前,將是何等可笑。」清冷言語中,楚戈右手五指張握,已握住一桿鐵戟,懸空踏立,腳底泛開漣漪波紋,法袍無風飄曳,一股無形威壓也是隨之彌散。
「既然道不同,那就一戰。」
燕無羈踏立,身後,三柄火劍浮現。
觀戰台上,楚戈與燕無羈兩人對峙,空氣中,似有無形火光碰撞。
四周席位中,一道道視線匯聚。
這一戰,就將來臨。
鏗——
空中,有清鳴傳出,帶著凜冽之意。
楚戈已一步踏出,手中鐵戟斬落,頓時,如在空中劃開了一道天幕,一道清冷而雪白金光傾落,又如瀑布垂瀉,帶著絕殺冰冷之意,四周空氣都似被斬滅,對著燕無羈傾壓斬至。
身為大元宮當代驕子,一路凝結金丹,楚戈也是有著驚艷天資,天賦金靈根,更有懷有特殊庚金體質。
看向傾落的雪白金光,燕無羈神情平靜,右手並指拈訣,身後三柄火劍飛起,化作火焰流光,交旋匯聚,又化作一道火柱。凝目看去,由無數細密劍火組成,沖天而起,與雪白金光撞在一起。
砰!
砰!
無數漣漪波紋瘋狂彌散。
庚金光芒與火焰糾纏對撞,四面濺射。
洶湧氣浪中,兩道流光又撞在一起。
楚戈一身法袍獵獵,身軀戰神,手中鐵戟如山,對著燕無羈再度斬落。
燕無羈操從火劍,人劍如一,劍如游龍應戰。
兩人都曾經歷戰火洗禮,擅於戰鬥,一經對撞,就爆發出洶湧氣浪,無數漣漪擴散,戰鬥火熱。
雖隔著陣法,依然能感受到戰鬥激烈,每次對撞,都不由讓人心中為之一悸,無形威壓傾臨,令人也隨之一滯,感同身受。
頃刻間,戰台中,楚戈與燕無羈已經歷數次對撞,法力波動彌散,在陣法中吹起陣陣波紋,如無數石子,激射在水面中,不斷激起漣漪,連綿不止。
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一位有著越境而戰能力的金丹初期劍修。
兩人的對戰、碰撞,也令人看得不由心神激盪,甚至有人忍不住面色蒼白,神魂不穩。
戰台表面千餘米方圓,但布置了高階幻空陣,真實戰場遠不止如此。楚戈與燕無羈有時看著近在咫尺,但兩人置身陣中,實際距離卻相隔數百米,又轉瞬對撞,爆發出洶湧氣浪,真實與觀感的錯亂,又讓人有著種反差,對金丹真人間的戰鬥不由產生敬畏、心悸。
砰!
又一次對撞。
無數漣漪劇烈彌散。
又有洶湧氣浪,如同潮水般,貼著地面翻滾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