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乾枯枝椏發出的「嗚嗚」聲。
若是尋常人,定會以為是自己眼花,或是太過緊張產生了幻覺。
但墨洋很確定。
那裡有東西。
而且,那東西正用一種充滿惡意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脖頸。
「不出來?」
墨洋嘴角微揚。
既然不想體面,那就幫你體面。
右手食指輕輕一勾。
「嗡——」
懸浮在身前的血色斬刀,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顫。
下一秒。
紅光乍現。
斬刀並沒有直接劈向那棵枯樹,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繞到了枯樹的背面。
接著。
狠狠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在這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周圍的死寂。
那聲音尖銳刺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動靜,倒像是某種生鏽的金屬在玻璃上瘋狂摩擦。
枯樹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原本看起來毫無生氣的樹皮,竟然開始詭異地蠕動、扭曲。
緊接著。
一大塊樹皮猛地剝落,一道灰褐色的人形身影,重重地從樹幹上摔了下來。
「砰!」
身影落地,濺起一地腐爛的枯葉。
墨洋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生物。
這玩意兒長得極其寒磣。
渾身皮膚乾癟,呈現出一種死灰色,像是老樹皮一樣充滿了褶皺。
四肢細長得不成比例,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掙扎。
最噁心的是那張臉。
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漆漆的孔洞。
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銳黃牙。
「樹妖?」
墨洋眉頭微皺。
這東西的氣息,比剛才那隻黑鱗豹要強上不少,差不多相當於人類凡修九重的水平。
而且懂得偽裝和偷襲,明顯具備一定的靈智。
與此同時。
地上的樹妖還在掙扎。
但可惜,血色的斬刀狠狠扎在它身上,令它根本無法動彈。
「人……人類……」
「死……」
居然還會說人話。
不過.....太弱了。
隨著墨洋的興趣少了幾分後。
插在樹妖胸口的斬刀猛地一絞。
「噗!」
綠色的漿液噴濺。
樹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徹底癱軟下去,不再動彈。
墨洋抬手一揮,收回斬刀。
順便查看一下,系統剛剛彈出的提示音。
才10點?
看來這種低級妖魔,腦子裡除了殺戮和進食,根本沒多少複雜的情緒。
性價比太低。
墨洋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轉身繼續朝深處走去。
想要在一個月內有質的飛躍,這種小打小鬧肯定是不行的。
必須得找點「大貨」。
就這樣。
隨著墨洋不斷的往前走著。
四周的空氣里。
除了腐爛的腥臭,還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味道。
總之,非常讓人不舒服。
大概,又往前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前方的黑色瘴氣,似乎變淡了一些。
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墨洋腳步不停,直接穿過了那片瘴氣帶。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
詭異的是,山谷之外,黑霧繚繞,寸草不生。
山谷之內,卻是一片祥和。
甚至,還能看到一個不大的村落,靜靜地坐落在山谷中央。
炊煙……
墨洋的目光,落在了村落里幾戶人家的屋頂上。
幾縷青灰色的炊煙,正裊裊升起。
在這片妖魔橫行的凶地深處,看到人間煙火。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正常人,誰會把家安在這種地方?
嫌命長了?
墨洋沒有立刻靠近。
他站在山谷的入口處,那雙血色的眸子,平靜地打量著那個村落。
神識散開。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墨洋眉頭微皺。
村子裡,有「人」。
而且還不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他們的氣息,非常微弱,弱得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沒有一個修行者。
全都是普通人。
這就更離譜了。
一群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在這黑風山脈的腹地安家落戶?
還活得好好的?
墨洋不信。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村子,有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
沒有猶豫。
墨洋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
村口,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
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安樂」兩個字。
安樂村?
還真是諷刺。
墨洋走進村子。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路邊是一些用石頭和木頭搭建的簡陋房屋。
大部分房屋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門窗破舊。
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
明明看到了炊煙,卻聽不到半點人聲。
沒有雞鳴狗叫,沒有孩童的嬉鬧,也沒有大人的交談。
只有風吹過屋檐,發出的「嗚嗚」聲。
墨洋走在村子唯一的主路上。
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一間屋子的窗戶後面,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當墨洋轉頭看去時。
那裡,卻只有一扇破舊的木窗,在風中吱呀作響。
又走了幾步。
另一邊的屋子裡,傳來了女人的哭泣聲。
那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悲傷與絕望,聽得人心裡發毛。
但當墨洋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時。
哭聲,又戛然而止。
仿佛從未出現過。
有點意思。
幻術?還是鬼打牆?
墨洋的腳步,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口古井旁。
井口用厚重的木板蓋著,上面還貼著幾張早已褪色的黃色符紙。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墨洋的身後響起。
「後生仔,一個人啊?」
聞言,墨洋緩緩轉身。
只見一個身材佝僂的老婆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老婆婆滿臉皺紋,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蠟黃的牙齒,看起來有幾分和藹。
「看你風塵僕僕的,是趕路人吧?」
墨洋沒有說話。
那雙血色的眸子,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婆婆。
沒有任何情緒。
就是純粹的,看著。
被這雙眼睛盯著,老婆婆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