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那是他臉長得好……」
「行了,清點人數,出發!」
田國斌大手一揮。
門外已經停了一輛大巴車。
不是那種豪華大巴,就是那種最普通的黃色大巴。
「C區就這待遇?」
蕭川上車的時候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有的坐就不錯了。」
田大杉淡淡回了一句,然後徑直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天驕苑,匯入安都早高峰的車流中。
從C區到天元學府,要穿過好幾條街道。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飛速變換。
越往市中心走,建築就越宏偉,空中的禁制靈光也越發密集。
大約行駛了四十多分鐘。
大巴車終於減速。
「都精神點,要到了。」
田國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變得格外嚴肅。
聞言。
墨洋看向窗外。
這就是天元學府。
聖唐公認的第一學府,無數年輕修士心中的聖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門。
那不是普通的門樓,而是兩根高達百米的巨型白玉石柱,直插雲霄。
石柱之間沒有任何門扇,只有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紋般的靈力屏障。
「好強的氣場。」
這時,車門打開。
「都下車!把校服領子整理好,別一個個跟該溜子似的!」
田國斌第一個站起來,大聲吆喝著。
他一邊說,一邊還在拼命拽自己那件有些緊繃的外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些。
蕭川伸了個懶腰,抓起背包跟在陸塵後面往下走。
剛一落地,一股無形的威壓就從頭頂罩了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
那塊懸浮在兩根百米白玉石柱中間的「天元」匾額,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嘶……」
蕭川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刺痛,趕緊低下頭揉眼淚。
「這什麼鬼東西,看一眼都辣眼睛?」
「那是劍意留形。」
陸塵雖然平靜,但眉頭也微微皺起。
「寫這兩個字的人,修為至少在天罡境之上,甚至更高。別直視,傷神。」
何曼撇了撇嘴,把頭扭向一邊。
「顯擺什麼啊,在大門口掛個這玩意兒,不就是想給咱們這些外校的一個下馬威嗎?」
只有墨洋。
他站在隊伍最後,雙手插在那肥大的校服褲兜里,抬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塊匾額。
血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他的視野里,那兩個字周圍繚繞著密密麻麻的靈力線條。
確實有點門道。
但也僅此而已。
「別看了!都跟上!」
田國斌在前頭揮手。
一行人走到那兩根石柱中間。
沒有門衛查證件,因為那道水波紋一樣的靈力屏障就是最好的門禁。
田國斌掏出一張特製的磁卡,在虛空中晃了一下。
嗡。
波紋蕩漾開來,裂開一道口子。
「進。」
眾人魚貫而入。
剛一腳踏進天元學府的地界,蕭川整個人猛地一哆嗦,鼻孔瞬間張大,狠狠吸了一口氣。
「臥槽!」
「這空氣……有毒吧?」
蕭川一臉陶醉,甚至有點上頭。
「怎麼感覺吸一口頂我修煉半小時?這也太富了吧!」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連一直冷著臉的夏夕柔,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就是天元學府的底蘊。
整個校區地下,埋著一條巨大的聚靈龍脈。
在這裡修行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行三天。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丟人!」
田國斌雖然嘴上罵著,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羨慕。
滄海學院雖然在虎山市是頂尖學府,但跟這安都的天元學院比起來,那就是城鄉結合部和CBD的差距。
入眼處。
是一條寬闊得能並排跑坦克的青石大道。
道路兩旁種的不是普通的綠化樹,而是一株株散發著靈光的聚靈木。
遠處。
一座座造型古樸卻又透著恢弘大氣的建築錯落有致。
時不時還能看到幾個穿著天元學府校服的學生,踩著一種小型的飛行法器,從低空掠過。
校服是黑金配色的,剪裁得體,布料看著就高級。
再看看自己身上這套藍白相間的「面口袋」。
何曼更鬱悶了,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全被淹沒的大長腿,小聲嘀咕。
「看人家那校服,再看咱們這個,簡直像在從地攤上批發來的。」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請問,是來自虎山市滄海學院的各位老師和同學嗎?」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黑金校服的男生正微笑著朝他們走來。
男生身材挺拔,面帶微笑,看起來彬彬有禮,。
田國斌連忙換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你好,我們就是。我是這次的帶隊老師,田國斌。」
「田老師您好。」
男生禮貌地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
「我叫周浩,是天元學府學生會的,負責接待各位。接下來的參觀交流,將由我為大家引導。」
「有勞了。」
田國斌客氣道。
周浩的目光快速掃過滄海學院的眾人,然後再次微微一笑道。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學府已經為各位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行程,請跟我來吧。」
周浩說完,便轉身在前面帶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介紹著。
「我們天元學府占地三千畝,腳下這條青石路,是我們學府的主幹道,名為登天路,寓意步步登天。」
「道路兩旁的,是二級靈植『聚靈木』,想必各位應該都認識。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主要就是淨化一下空氣。」
蕭川跟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不算稀罕東西?
這玩意兒在虎山市一棵就能換一套房子了,還特麼有價無市。
你們拿來當綠化帶?
這該死的凡爾賽文學!
周浩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指著遠處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閣樓,繼續介紹道。
「那邊是我們的藏書閣,裡面收藏了大概三十多萬卷功法典籍。當然,大部分都是基礎的,真正核心的都在禁地里。」
何曼撇了撇嘴,用只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家底厚,行了吧?煩不煩啊。」
田國斌回頭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在這種地方,最好還是少說話。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巨大的廣場。
「快看那邊!」
蕭川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陸塵。
「那是什麼?一個露天道館?」
只見不遠處,有一片巨大的露天廣場。
廣場上豎著上百根金屬柱子,不少天元學府的學生正在柱子之間穿梭練習,各種法術光芒閃爍,場面十分壯觀。
周浩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解釋道。
「哦,那是我們的千機坪,給新生們練習身法和法術精準度用的。」
「那些柱子都是用百年雷擊木做的,上面刻了反傷符咒,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自己的法術打傷,能鍛鍊他們的專注力。」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受傷了也不要緊,旁邊就是我們的四號醫療中心,裡面的治療師都是從聖唐醫學院請來的客座教授。」
聞言,蕭川等人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
只感覺一陣心累。
也難怪人家能常年穩坐第一。
在這種環境下,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在這兒養頭豬,幾年之後放出去,也得是頭修為不俗的豬妖!
更何況,能在這上學的人,本就是一群萬里挑一的天才呢!
就在這時。
幾個同樣穿著黑金校服的天元學生從旁邊路過。
「這校服……夢回二十年前啊?」
「別這麼說,這叫復古,一種我們不懂的潮流。」
這話一出,何曼的臉瞬間就黑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聞言,周浩回過頭,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
「抱歉,我們這的同學比較直接,沒什麼惡意,各位別放在心上。」
田國斌強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年輕人嘛,活潑一點很正常。」
在別人的地盤上,只能忍。
而墨洋從始至終都雙手插在褲兜里,一臉淡漠。
不過他也發現,這天元學府的學生,整體修為確實很高。
凡修七八重的隨處可見,甚至偶爾還能感應到幾股地煞境的氣息。
有點意思。
隊伍繼續向前。
周浩又領著他們參觀了能夠模擬各種戰鬥環境的「萬象鬥法館」,專門用來煉丹煉器的「天工坊」……
終於。
在繞了一大圈後,周浩將他們帶到了一座最為宏偉的圓形建築前。
「各位,這裡就是我們天元學府的一號道館,也是這次全國聯賽的主賽場。下午的抽籤儀式,也在這裡舉行。」
「大家可以先進去感受一下氣氛,適應適應場地。希望各位下午,能抽到一個好簽。」
說完,周浩的臉上帶著一種東道主特有的矜持與驕傲。
而且,就差直接說「希望你們別第一輪就碰到我們」了。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墨洋,終於有了動作。
他從隊列里走了出來,打著哈氣看向田國斌,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什麼時候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