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任鵬點了點頭,並不意外墨洋的反應。
「我知道。」
「官方的檔案里記錄得很清楚,你遭遇了櫻花國忍者的襲擊,僥倖逃生,而其他進入秘境的修行者,則全部慘遭那群忍者的毒手。」
說到這裡,任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得不說,這群櫻花國的忍者下手真夠狠的,連個全屍都沒給那些修行者留下。」
墨洋面不改色,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確實狠。」
「那幫畜生簡直不是人。」
罵起自己來,墨洋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反正現在官方認定的兇手是櫻花國忍者,那這口黑鍋,他們不背也得背。
任鵬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不過……」
「櫻花國這幫傢伙賊心不死,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最近一直在我們兩國邊境線上搞小動作,弄得我們不勝其煩。」
「上面已經決定,不準備再跟他們客氣了。」
任鵬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但還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師出有名、能讓國際社會都閉嘴的理由。」
聞言,墨洋已經猜到對方的用意了。
但還是假裝不解的問道。
「哦?然後呢?」
任鵬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墨洋。
「所以我們需要你,作為嘉禾市秘境唯一的親歷者和倖存者,重新做一份筆錄。」
「記住,細節越詳細越好。」
墨洋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
這是要讓他當那個「遞刀子」的人。
官方需要一份鐵證,來徹底引爆國內外的輿論,將櫻花國釘在恥辱柱上,從而為接下來的軍事行動提供正當性。
至於真相?
墨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對他也算是個好事。
一旦這份筆錄坐實,嘉禾市秘境裡發生的一切,就徹底蓋棺定論了。
以後就算有人想翻案,想查那些修行者到底是怎麼死的,也會被扣上「為櫻花國洗地」的帽子。
這不僅是幫國家,也是在幫他自己把屁股擦得更乾淨。
「沒問題。」
墨洋答應得很乾脆。
「身為聖唐國的公民,配合國家打擊外敵,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連任鵬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小子覺悟這麼高?
「好!很好!」
任鵬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向墨洋的眼神也順眼了不少。
「墨洋同學果然深明大義。」
說完,任鵬打開那個絕密文件夾,拿出紙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那我們開始吧。」
「請你詳細回憶一下,當時在秘境裡,那些櫻花國忍者是如何殘殺我們聖唐國同胞的。」
「以及你是如何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的。」
墨洋點了點頭,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
其實根本不需要編造。
他只需要把自己當時在秘境裡乾的那些事,把主語從「我」換成「櫻花國忍者」,然後稍微潤色一下就行了。
「那是地獄……」
「我親眼看到,那些櫻花國的忍者,簡直不是人……」
「他們利用卑鄙的手段偷襲,把我們的修行者逼到絕路,甚至引動秘境裡的那些大妖當武器……」
「我當時躲在雪堆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眼睜睜看著同伴倒下……」
隨著墨洋的講述,任鵬手中的筆飛快地記錄著。
越記,任鵬的眉頭皺得越緊,眼中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雖然知道這裡面可能有誇張的成分,但光是聽著這些描述,就足以讓人血壓飆升。
「太畜生了!」
任鵬忍不住罵了一句,筆尖都差點把紙劃破。
甚至還時不時遞張紙巾過去,示意墨洋「控制情緒」。
兩人心照不宣。
一個敢編,一個敢信。
整整一個小時。
墨洋聲情並茂地講述了一個「在秘境中進行反人類大屠殺」的故事。
故事裡,櫻花國忍者殘忍嗜血,手段令人髮指。
而聖唐國的修行者們則英勇反抗,最後全部壯烈犧牲。
至於他墨洋,則是一個在屍山血海中僥倖存活,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倖存者。
「……最後,那個忍者首領發現了我,我拼死反擊,利用地形和機關,才勉強把他反殺。」
墨洋長舒一口氣,結束了自己的表演。
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有朝一日竟會面不改色地編造出這般荒誕不經的故事。
不過無所謂。
官方不在乎。
甚至可以說,官方巴不得他把那幫忍者描述得越兇殘越好,哪怕是編的也無所謂。
只要能把這盆屎盆子扣死在櫻花國頭上,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這就是政治。
與此同時。
任鵬看著手裡那厚厚一疊筆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份材料,太完美了。
有了這東西,別說在邊境搞摩擦,就算是直接把艦隊開到櫻花國家門口演習,國際上也沒人敢放個屁。
「墨洋同學,辛苦你了。」
任鵬鄭重地收起筆錄,站起身,對著墨洋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對國家非常重要。」
「你放心,國家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墨洋也站起身,微微一笑道。
「應該的。」
任鵬拍了拍墨洋的肩膀。
「行了,事情辦完了,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另外,關於你在安都期間的安全問題,我們會暗中加強保護。」
「畢竟你現在是關鍵證人,難保櫻花國那邊的狗急跳牆,對你下手。」
墨洋眉頭一挑。
還有這種好事?
有官方的人暗中保護,那他在安都行動雖然受點限制,但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那就麻煩任組長了。」
「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任鵬親自將墨洋送出了審訊室,一直送到那輛黑色懸浮車前。
「我看過你的比賽,打得不錯。」
「另外,上面也讓我帶句話。」
墨洋看著他。
任鵬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格外鄭重。
「不管你在秘境裡得到了什麼,那是你的機緣。」
「只要你的刀尖是對著外人的,聖唐國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墨洋愣了一下。
隨即伸手與任鵬握了握。
「謝了。」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聽過,最順耳的一句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