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暗紅色的煞氣纏繞在刀身之上,與周圍那幾乎凝固的重力場發生劇烈摩擦,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上品靈器?」
高晨眉毛微挑,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不過,外物終究是外物。」
並沒有給墨洋太多裝酷的時間,高晨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這一聲巨響不是來自碰撞,而是來自空氣的悲鳴。
五十倍重力!
如果說之前的四十倍重力是一座山,那現在就是整條山脈砸了下來。
擂台那特製的合金地面終於不堪重負,以高晨和墨洋為中心,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碎石沒有飛濺,而是被死死地壓在地面上,碾成了齏粉。
處於後方的陸塵幾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噗!」
修為稍弱的蕭川一口鮮血噴出,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
哪怕有陣法分擔壓力,這股透過空間傳遞而來的恐怖壓迫感,也差點震碎蕭川的內臟。
「撐住!」
陸塵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瘋狂變換法印,拼命維持著五行聚靈陣的運轉。
「別斷了靈力輸送!」
夏夕柔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滲出。
何曼渾身顫抖,汗水瞬間打濕了衣衫。
這四個人,此刻就是四台超負荷運轉的發電機。
而墨洋,就是那個唯一的輸出埠。
感受著身後源源不斷湧來的龐大靈力,墨洋眼中的紅光愈發妖異。
「就這?」
話音未落,墨洋動了。
在這連抬手都困難的重力場中,墨洋的身影竟然拉出了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
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長達十幾米的血色刀芒,直取高晨面門。
這一刀!
勢大力沉,開山裂石!
但高晨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因為有人替他擋。
「嘿!」
一聲悶雷般的低喝響起。
那個鐵塔般的壯漢李小鐵,不知何時已經橫插到了高晨身前。
他渾身皮膚瞬間變成了暗金色,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金屬澆築的羅漢。
神通·金剛不壞!
鐺——!!!
血色斬刀狠狠地劈在李小鐵交叉的雙臂上。
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全場,將周圍的碎石盡數掀飛。
李小鐵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身體向後滑行了足足三米才堪堪停住。
他那雙泛著金光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白印,甚至隱隱滲出了一絲血絲。
「能破防?」
李小鐵咧了咧嘴,眼中的憨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兇狠。
「有點痛啊,小子。」
自從覺醒神通以來,同境界內,從來沒人能讓他流血。連穿甲彈都打不穿的皮膚,竟然被這一刀砍破了皮。
要知道,神通即為規則,本是不可撼動的鐵律。
然而當有人能以純粹的蠻力將鐵律撕碎時,這帶來的便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
「別大意。」
高晨的聲音從李小鐵身後傳來。
「林薇,限制他的兵器。」
一直站在側後方的林薇立刻出手。
她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無形的波紋精準地籠罩住了墨洋手中的斬刀。
「剝離·銳金!」
墨洋只覺得手中的斬刀猛地一沉。
原本鋒利無匹的刀刃,此刻竟然變得鈍澀起來。
這就是她那神通的噁心之處。
只要還在五行之中,就要受她擺布。
與此同時,那個一直遊走在暗處的陳鋒也出手了。
他不打墨洋。
他很清楚,現在的墨洋就是一個火藥桶,誰碰誰炸。
陳鋒的目標,是墨洋身後那四個「充電寶」。
唰!
三個分身呈品字形,繞過正面的戰場,鬼魅般撲向了陣型最薄弱的蕭川和何曼。
「天真!」
墨洋冷笑一聲。
他雖然在和李小鐵角力,雖然被高晨的重力壓制,雖然兵器被林薇削弱,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個瞎子。
頃刻間,只見墨洋左手猛地一揮。
轟!
一團濃郁的黑色煞氣從他體內爆射而出,並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直接化作了一道半圓形的黑色屏障,將身後的陸塵四人死死扣在裡面。
靈力化實!
陳鋒的三個分身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在黑色屏障上。
叮叮叮!
火星飛濺。
那看似薄薄的一層黑煙,竟然比鋼板還要堅硬。
匕首刺上去,不僅沒能穿透,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彈開。
「什麼鬼東西?」
陳鋒本體顯現出來,臉色難看。
這不僅僅是靈力護盾,這上面附著著一股極其陰冷的意志,剛才接觸的一瞬間,陳鋒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別白費力氣了。」
「那是實質化的殺意。物理攻擊很難奏效。」
作為天元學府的隊長,高晨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他一眼就看穿了墨洋這招的本質。
「周正通,找陣眼。」
一直站在隊伍最後方,沒什麼存在感的那個瘦小男生周正通,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璀璨的星河在旋轉。
神通·天眼!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滄海學院那看似渾然一體的陣法,瞬間變得透明起來。
靈力的流動軌跡、節點的強弱分布、甚至每個人體內的靈力儲備,都清晰地呈現在周正通的腦海中。
「陣眼,在那個看著很儒雅的傢伙身上。」
「那是中樞,但他只是個轉換器。真正的薄弱點在那個拿扇子的,他是金屬性,負責銜接水火,壓力最大。只要切斷他,陣法自潰。」
一針見血。
蕭川正是這個陣法中目前最吃力的一環。
高晨點了點頭。
「那就切斷他。」
隨著高晨的話音落下,他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針對墨洋,而是隔空對著蕭川虛抓了一把。
「重力·奇點!」
嗡!
蕭川身邊的空間瞬間扭曲。
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光點憑空出現。
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它散發出的吸力卻恐怖到了極點。
蕭川體內正在瘋狂輸送的靈力,竟然不受控制地被這個黑點強行吸扯了過去。
原本流暢的靈力傳輸通道,瞬間出現了紊亂。
「不好!」
陸塵臉色大變。
陣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平衡,一旦某個環節出問題,整個陣法就會發生連鎖崩塌,到時候反噬的力量能把他們四個全部震傷。
「穩住!」
陸塵大吼,拼命調動自己的靈力去填補蕭川的空缺。
但那是杯水車薪。
在高晨這種近乎作弊的規則壓制下,單純靠技巧去彌補,太難了。
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底蘊。
他們不需要跟你拼命,只需要冷靜地分析,然後用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把你一點點拆解。
眼看著陣法即將崩潰,墨洋身後的靈力供應開始斷斷續續。
正面的李小鐵敏銳地察覺到了墨洋氣場的衰退。
「沒勁了?」
李小鐵獰笑一聲,雙臂肌肉暴漲。
局勢,瞬間逆轉。
所有人都以為滄海學院要崩盤了。
觀眾席上,不少人已經開始搖頭。
「還是太嫩了。」
「戰術不錯,可惜硬實力差距太大。」
「天元學府這配合簡直無解,根本不給機會。」
........
「嗡——」
說時遲那時快。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震顫音。
原本連接在墨洋與身後四人之間的靈力通道,在這一瞬間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股無形的引力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硬生生將蕭川從陣法中剝離了出來。
平衡被打破,連鎖反應瞬間發生。
「噗!」
蕭川首當其衝,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邊緣的防護罩上,然後滑落在地。
緊接著是何曼、夏夕柔,最後是作為陣法中樞的陸塵。
四個人就像是被剪斷了線的木偶,全部癱軟在地,臉色慘白,體內的靈力因為陣法反噬而亂成一團。
所謂的「四保一」戰術,徹底崩盤。
擂台上,煙塵瀰漫。
天元學府的幾人停下了動作。
李小鐵收回了拳頭,看著面前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周正通眼中的光芒逐漸收斂。
結束了。
全場的觀眾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
解說席上,解說員也搖了搖頭。
「可惜了,滄海學院的戰術意圖很明顯,但天元學府的應對太完美了。這就是硬實力的差距,任何花哨的戰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一道突兀的笑聲打斷了解說員的總結,也打破了擂台上的死寂。
聲音來自擂台邊緣。
剛剛還在吐血的蕭川,此刻正一邊擦著嘴角的血跡,一邊扶著膝蓋,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不僅僅是他。
旁邊的陸塵、夏夕柔,甚至是性格最火爆的何曼,此刻臉上都沒有半點絕望或者恐慌。
相反,這幾個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幫傢伙……咳咳……果然被咱們晃到了。」
蕭川一邊笑一邊咳嗽,指著對面一臉懵逼的李小鐵。
「他們還真以為,就憑咱們幾個,真能給墨大爺提供多大幫助似的。」
聽到這陣嘲笑聲。
高晨眉頭猛地一皺。
不對勁。
這群人的反應,完全不符合常理。
下一秒,高晨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擂台中央那個一直沒動彈的身影。
也就是這一眼,讓這位一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天元隊長,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墨洋依舊保持著單手持刀的姿勢。
但原本纏繞在他周身的那些黑色煞氣,在失去了身後四人的「靈力灌注」後,不僅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開始變得更加狂暴、更加濃郁!
轟!
一股比剛才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墨洋體內炸開。
如果說剛才他的氣息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那麼此刻。
在神通《無盡執念》的催動下,那火山的至深核心處,已然引爆了!
「這……這怎麼可能!」
高晨失聲喊了出來,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驚駭。
「靈力沒有衰減!反而……反而在成倍增長!」
周正通的聲音都在顫抖:「這.....這不科學!」
看著幾人的表情。
遠處,蕭川索性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對著高晨等人喊道。
「喂,對面的。」
「你們見過幾塊五號電池,能給電動汽車充電的嗎?」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五號電池?
電動汽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合著剛才費盡心機,又是控制又是偷襲,最後拼了老命打破的陣法,其實只是人家讓這群「電池」有點參與感的而已?
擂台中央。
墨洋抬起眼皮,那雙血紅色眸子,冰冷地注視著面前的高晨。
「你們的本領,我也大概領教完了。」
「接下來,熱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