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內的動靜越來越大。
萬能鍛造爐不愧是系統出品的黑科技,面對赤焰山這狂暴的地火,愣是穩如泰山。
只是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有點嚇人,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
墨洋盤坐在地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倒不是熱的。
那塊天外隕鐵是個硬骨頭,在幾千度的地火炙烤下,居然只是表面微微泛紅,一點融化的跡象都沒有。
「這玩意兒,確實夠硬!」
墨洋皺了皺眉。
按照這個進度,別說一晚上,就是燒個七七四十九天,這塊鐵疙瘩也未必能和斬刀融合。
得加點料。
想到這。
墨洋心念一動,意識探入滄瀾戒指。
這一看不要緊,裡面的東西雜亂得跟個廢品收購站似的。
很快意識飄到滄瀾里的一個角落,這裡囤積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礦石、妖核,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材料。
以前覺得占地方,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這是上次在嘉禾秘境裡順手挖的紫金銅?」
墨洋手裡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紫色金屬。
扔進去。
「還有這個,抽獎送的百年寒鐵精?」
扔進去。
「這是什麼?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是好東西。」
扔進去。
墨洋現在的行為,要是讓外面那個張鐵心主管看見,估計能當場心梗發作。
煉器講究的是五行調和,君臣佐使。每一種材料的配比都要精確到克,多一分炸爐,少一分廢品。
哪有像墨洋這樣,把煉器爐當火鍋涮的?
還是那種自助餐式的涮法,什麼貴往裡扔什麼。
但這也就是墨洋的底氣所在。
萬能鍛造爐的特性就是——無視規則,強制融合。
只要能量足夠,哪怕是一坨翔和一塊金子,它也能給你煉出一坨金燦燦的……咳。
隨著這些稀有材料的投入,爐內的動靜變了。
原本那種乾巴巴的撞擊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嗡鳴。
那塊頑固的天外隕鐵終於扛不住了。
在各種高階材料的圍毆下,它開始軟化,化作一團漆黑的液體,在爐內緩緩流淌。
而懸浮在隕鐵上方的血色斬刀,刀身劇烈顫抖,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刀鳴。
「別急,都是你的。」
墨洋淡淡的說完。
他再次從戒指里掏出一個黑漆漆的木盒。
打開。
裡面是一顆散發著濃郁妖氣的珠子。
地煞境妖獸的上品內丹!
這是當初在黑風山脈歷練時,順手宰的一頭妖王留下的。
正好給斬刀提提味。
「去。」
墨洋屈指一彈。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入爐中。
轟!
這顆妖丹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油里。
整個鍛造爐猛地一震,爐蓋差點被掀飛。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爐內爆發出來,原本金色的地火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墨洋眼神一凝。
雙手飛速結印,體內那磅礴的修羅靈煞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死死壓制住爐內躁動的能量。
「給我融!」
墨洋低喝一聲。
在萬能鍛造爐的強力撮合下,那團隕鐵化作的黑液,終於不再抗拒,開始緩緩向著上方的斬刀纏繞而去。
滋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血紅色的刀身與漆黑的液體接觸的瞬間,冒起陣陣白煙。
這是重塑的過程。
斬刀原本的材質雖然也是上品靈器級別,但在天外隕鐵面前,還是顯得有些脆弱。
它在崩解。
也在重生。
墨洋死死盯著爐內的情況,不敢有絲毫分心。
這就是典型的「氪金玩家」玩法。
技術不夠,資源來湊。
只要材料堆得夠多,夠好,就算是把菜刀也能給你強化成屠龍寶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
眨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墨洋只感覺眼皮有點重,略顯疲憊之際。
爐內的紫紅色火焰,終於逐漸穩定下來。
那柄血色斬刀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通體血紅的刀身,此刻多了一層深邃的黑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刻畫上去的,而是隕鐵與刀身完美融合後自然形成的肌理。
看起來就像是流動的血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
但這還不夠。
墨洋總覺得差點什麼。
雖然融合成功了,並且靈性也特別強。
但,總感覺缺少一點什麼。
或者說,缺少一點……魂。
墨洋腦海中閃過段秋憶那把琵琶的影子,他忽然明悟。
尋常兵器追求靈性,只是踏入了神兵的門檻,而想要抵達殺伐的極致,就必須為兵器鑄就一個真正的「魂」!
想到這。
墨洋目光閃爍,意識落在了戒指角落裡的一截不起眼的骨頭。
這也是當初在黑風山脈所得。
而且隱隱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寒氣,倒是與剛被熔化的隕鐵同一個特性!
「賭一把。」
墨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那塊骨頭抓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
觸感冰涼刺骨!
「進去吧你!」
墨洋手腕一抖,骨頭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進了爐中。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在接觸到刀身的瞬間,竟然直接……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被吞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氣,瞬間衝破了鍛造爐的封鎖,在這個封閉的煉器室內炸開。
咔嚓!
堅硬的地面瞬間裂開無數道縫隙。
就連那尊連接地脈的八卦爐,此時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墨洋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
一股暴虐且冰冷的情緒,順著他和斬刀之間的精神聯繫,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識海。
「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墨洋眼中血芒一閃,不僅沒有切斷聯繫,反而主動敞開識海,接納了這股狂暴的意志。
「既然你想瘋,那我就陪你瘋個夠!」
........
就這樣。
又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墨洋,也多少有些扛不住這股狂躁的意志時。
萬能鍛造爐表面的光芒,終於又隨之暗淡下去。
一切歸於平靜。
「呼~」
「應該差不多了。」
墨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爐前,伸手按在爐蓋上。
「起。」
咔噠。
爐蓋彈起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也沒有什麼異象紛呈。
只有一把造型誇張的斬刀,瞬間漂浮出來。
下一秒!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蒼白寒芒,以鍛造爐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炸開。
速度快到了極致!
就像是空間被強行切開了一層漣漪。
墨洋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後撤半步。
頃刻間。
咔嚓!
咔嚓!
........
周圍堅硬無比的火山岩牆壁、地面,甚至連那尊煉器協會視若珍寶的八卦爐,都在這一瞬間,無聲無息地斷裂開來。
切口整齊得令人髮指!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這些物體斷裂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白色寒氣,猛地從那柄懸浮的斬刀上噴涌而出。
滋滋滋——
原本充斥著高溫熱浪的煉器室,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那些剛剛被切碎的石塊、金屬殘渣,甚至連同那尊八卦爐斷裂的切口處,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連空氣中殘留的地火餘溫,都被這股霸道的寒氣強行凍結,化作細碎的冰渣,「簌簌」地掉落在地。
一刀出,萬物碎,天地凍!
「好傢夥......」
「剛一亮相就這麼大的勁?」
即便是墨洋,都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說話間。
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懸浮在半空的那把刀。
造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刀身修長狂野,足有四尺有餘。
不再是單純的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黑。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刀背之上,竟然生出了一排森白且猙獰的骨刺!
這些骨刺宛如一條上古凶獸的脊椎,深深嵌入隕鐵之中,一路延伸至刀柄,末端更是化作一顆微張的骷髏獸首,充當了護手。
刀刃處,不再是單純的寒光,而是繚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紅色煞氣,如同呼吸一般,有節奏地吞吐著。
這哪裡還是什麼靈器?
分明就是一頭被封印在兵器里的絕世凶物!
墨洋伸手,一把握住那骨質刀柄。
入手的一瞬間。
沉!
重!
哪怕以墨洋如今地煞十重的恐怖肉身力量,手腕竟也微微一沉。
「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