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市第一人民醫院。
特護重症監護室外。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名身穿白大褂的專家正圍在門口,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病房內。
王繼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此時的他,情況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糟糕。
原本只是有些發青的皮膚,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墨綠色。
更滲人的是。
他的脖子和手臂上,竟然長出了一片片細密的鱗片!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正在發生變異的人形蜥蜴。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心率曲線極其微弱,隨時都可能拉成一條直線。
「沒辦法了。」
一名老專家摘下口罩,滿臉無奈地搖了搖頭:「毒素已經攻心,而且這種毒素……太詭異了,我們的抗毒血清根本不起作用,它在同化病人的基因。」
「準備下病危通知書吧。」
另一名醫生嘆了口氣,拿出了文件夾。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幾名醫生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一道衣衫破爛的身影輕巧地跳進了走廊,然後徑直朝著重症監護室走來。
「什麼人?!」
「這裡是重症監護區,閒雜人等不能進!」
幾名醫生和護士連忙上前阻攔。
墨洋沒有停下腳步。
他身上還帶著從地下蛇窟帶出來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氣,讓幾名醫護人員本能地感到呼吸困難。
「讓開。」
墨洋走到門口,伸手按在門把手上。
「你不能進去!病人現在……」
領頭的老專家還想說什麼。
墨洋轉過頭,那雙淡漠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眼。
老專家就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裡,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眼神!
墨洋也不廢話,直接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鎖死。
病房內很安靜。
只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墨洋走到病床前,看著已經沒有人樣的王繼業。
「嘖。」
「這造型,挺別致啊。」
墨洋調侃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快。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個裝著黑袍護法心頭血的小玉瓶。
拔開瓶塞。
一股腥甜且帶著濃郁妖氣的味道飄散出來。
墨洋沒有絲毫猶豫。
他捏開王繼業的嘴,將瓶子裡的心頭血一股腦地灌了進去。
這可是天罡境蛇妖的心頭血。
對於身中蛇咒的人來說,這就是最猛的解藥。
當然。
如果身體扛不住這股霸道的勁力,也可能直接暴斃。
不過也沒的選擇了!
反正不喝也是死,不如賭一把。
「咕咚。」
隨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喉嚨流下。
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
王繼業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呃——!!!」
一聲痛苦的嘶吼從他喉嚨里擠出。
只見他身上那些墨綠色的鱗片,像是遇到了滾燙的開水一樣,開始瘋狂地冒出黑煙。
滋滋滋——
腐蝕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王繼業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球暴突,裡面布滿了血絲。
他在床上拼命掙扎,似乎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墨洋面無表情地伸出一隻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忍著。」
「不想死就別亂動。」
隨著黑煙不斷冒出。
那股盤踞在王繼業體內的詭異詛咒之力,正在被黑袍護法的心頭血霸道地吞噬、中和。
這是一種以毒攻毒的粗暴療法。
也就是王繼業本身也是個修行者,身體底子還算可以。
要是換個普通人,這會兒估計已經熟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
王繼業身上的黑煙終於散盡。
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鱗片開始脫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略顯蒼白的皮膚。
原本墨綠色的膚色也逐漸褪去,恢復了正常人該有的血色。
心電監護儀上。
那原本微弱的心率曲線,開始變得強勁有力。
「呼……呼……」
王繼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濕透。
他眼神中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當他看清站在床邊的人時,瞳孔猛地一縮。
「墨……墨洋?」
王繼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身體還很虛弱。
「你怎麼會在這?我這是……」
王繼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墨洋,腦子還有點發懵。
他記得自己被人設計,然後又被偷襲,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別亂動。」
墨洋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別又折騰回去了。」
王繼業愣了一下。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
「你救了我?」
墨洋沒有解釋過程,只是淡淡地說道:「給你下咒的人叫趙建國。」
「什麼?!」
王繼業臉色大變:「趙科長?!這不可能!他是我們……」
「他是幻蛇。」
墨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而且是個潛伏了二十多年的老蛇。」
先前隱瞞,是怕他知道太多反而招致殺身之禍。
但如今既然已經捲入漩渦,讓他認清局勢,總好過做個糊塗鬼。
王繼業徹底呆住了。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比剛才的詛咒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同生共死多年的戰友,竟然是妖魔的臥底?
「那他現在……」王繼業顫聲問道。
「死了。」
墨洋表情依然平靜。
聽到這話。
王繼業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還有。」
墨洋繼續丟出重磅炸彈:「給你下咒的那個黑袍護法,也就是虎山長老會的大執事,也死了。」
轟!
王繼業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黑袍護法?
大執事?
那可是站在虎山市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就這麼……死了?
而且竟然也是妖魔?
「你……你到底……」
王繼業看著墨洋,眼中除了不可思議,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 。
他突然發現,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看透過這個少年。
墨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行了,既然你醒了,我也該走了。」
「記住,我剛跟你說的一切,不要跟任何人講。」
說完。
墨洋轉身就往窗口走去。
「等等!」
王繼業連忙喊道:「你要去哪?」
墨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的事情解決了。」
「接下來該解決我的事情了。」
話音落下。
墨洋縱身一躍,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王繼業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看著空蕩蕩的窗口,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
他苦笑了一聲,重新躺回床上。
「這小子……真是讓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