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墨洋語氣平淡,手指已經搭在了掛斷鍵上。
對於他來說,事情既然談妥,就沒有繼續寒暄的必要。
「等等。」
聽筒里,林山河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會立刻聯繫虎山市駐紮的鎮妖軍,讓他們全權配合你的行動。」
說到這裡,林山河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也說了,名單上有上萬隻幻蛇。你一個人想在短時間內殺光它們,也不現實。更何況,一旦動靜鬧大,很容易打草驚蛇,讓剩下的跑了。」
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效率是真,幫忙是真。
但想找人盯著他,怕他所謂的證據確鑿不可靠,也是真。
畢竟是剛加入《天罰》的新人,手裡還握著先斬後奏這種大殺器,換做是誰坐在林山河那個位置上,都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但這正合墨洋的心意。
他確實時間有限,儘快搞完,儘快返回安都。
「可以。」
「嗯,過會,會有人聯繫你。」
林山河說完。
嘟——
通訊掛斷。
……
傍晚時分。
虎山市北郊,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外。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靠在路邊,車身與夜色融為一體,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便裝,但腰杆筆挺、渾身散發著鐵血氣息的男人大步走了下來。
正是墨洋的老熟人,鎮妖軍團長,胡旭。
此時的胡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兩小時前,他接到了來虎山市鎮妖軍最高層的絕密指令,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配合一名特殊組織的成員,執行一次代號為「淨世」的清洗任務。
而當他看到那個靠在車頭,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的少年時,表情瞬間僵住了,眼皮更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
怎麼會是他?!
那個在嘉禾市秘境裡殺得人頭滾滾,又在鬥法聯賽上把人當怪刷的——殺神!
這一刻,胡旭腦子裡像是一團亂麻,滿是驚愕與費解。
按理說,這位大魔王此刻不應該正在安都參加全國鬥法聯賽嗎?
怎麼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甚至還搖身一變,變成了某個神秘的特殊組長成員?
這個讓他感到匪夷所思!
但也容不得胡旭多想,反應過來後,快步上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墨……長官。」
來時上邊就交代過了,這個神秘組織權利很大,級別也很高!
甚至擁有先斬後奏的生殺大權!
墨洋衝著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但也沒廢話,直接將那枚月牙吊墜拋了過去。
「接著。」
胡旭手忙腳亂地接住。
「裡面是名單,還有所有清理目標的詳細住址和身份信息。」
墨洋咬碎了嘴裡的糖塊,嘎嘣作響,聽得人牙酸。
「怎麼分工?」
胡旭深吸一口氣,握著吊墜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雖然還沒看名單,但他已經能聞到即將到來的血腥味了。
「很簡單。」
墨洋伸出手指,在虛空中隨意劃拉了兩下。
「名單上那些雜魚爛蝦,數量太多,交給你們鎮妖軍。」
「封鎖街區也好,定點清除也罷,那是你們的專業,我只要結果——一個不留。」
說到這裡,墨洋眼中的殺意陡然凝聚。
「至於那幾條藏得最深的大魚……」
「歸我。」
聞言。
胡旭握著那枚月牙吊墜,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
差點沒拿穩。
名單上的名字,太嚇人了。
虎山市著名的慈善家、商會副主席、地產大亨、甚至還有經常在電視上發表講話的市政議員……
這些人平日裡道貌岸然,受萬人敬仰。
結果全特麼是披著人皮的冷血畜生!
「這……這要是全滅了,虎山市得癱瘓一半!」
胡旭聲音乾澀,喉嚨發緊。
墨洋從車頭跳下來,將那根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隨手彈飛,劃出一道拋物線。
「癱瘓總比爛透了強。」
墨洋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長痛不如短痛,毒瘤這種東西,要麼不切,要切就得連根拔起。」
胡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既然上面給了「淨世」的代號,給了先斬後奏的特權,那就說明高層已經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
「墨長官,什麼時候行動?」
胡旭挺直腰杆,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既然是妖魔,那就殺!
墨洋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傍晚六點十分。
「七點準備行動,爭取在天亮之前把事情搞定。」
說完。
墨洋根本沒給胡旭反應的時間。
腳下一踏。
轟!
地面瞬間崩裂,出現一個直徑數米的蛛網狀深坑。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墨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胡旭被這股氣浪沖得倒退兩步,伸手揮散面前的煙塵,看著墨洋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駭然。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妖孽」嗎?
行事作風,比他們這些職業軍人還要雷厲風行!
胡旭轉過身,面對身後那一排排全副武裝的鎮妖軍戰士,猛地揮手。
「全員聽令!」
「按照名單坐標,分組行動!」
「是!!!」
吼聲震天。
殺戮的序幕,正式拉開。
……
夜幕下的虎山市,燈火輝煌。
而此時。
墨洋正站在虎山市地標建築——金茂大廈的頂層天台上。
夜風呼嘯。
墨洋手裡拎著那把滅世斬刀,刀身尚未出鞘,但那股森寒的殺意,已經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降到了冰點。
低頭,俯瞰著腳下。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有幾隻大魚正聚在一起。
畫面一轉。
金茂大廈,二十八層。
這裡是虎山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只有真正的頂級權貴才有資格踏入。
此時。
一間極盡奢華的包廂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三個身影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左邊一個,是虎山市主管城建的副市長,王慶豐。
中間一個,是本地最大的傳媒集團董事長,趙雅。
右邊那個最壯碩的,則是掌控著虎山地下黑市的,雷通。
這三位,跺跺腳都能讓虎山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要說我,我們還是跑吧!」王慶豐聲音有些發顫。
昨夜據點淪為廢墟,黑袍護法被斬殺,這些事早就在虎山市幻蛇一族的內部傳開了。
讓這些混在人類社會上層的幻蛇們,個個如驚弓之鳥。
「是啊,底下的人也亂了。」
趙雅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手指卻在微微發抖:「剛才我接到消息,老李、老張他們……全都沒了動靜。」
「跑個球!」
雷通猛地一拍桌子:「老子在虎山市打拼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點家業了,現在讓我跑路?操,絕不可能!」
「家業?」
趙雅冷笑一聲:「呵呵,現在小命都快不保了,你還談家業?」
「那怎麼辦?難不成什麼都不要了,去別的地方像條喪家犬一樣乞討?.」
雷通的話剛說完。
咚、咚、咚。
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突然被人敲響。
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服務員早就被支走了。
難道是……?
三人的眼中同時升起一絲慌亂。
王慶豐整理了一下衣領,沉聲問道:「誰?」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