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安檢,一行人沿著白玉階梯繼續向上。
沒了兵器壓身,大家走起路來倒是輕快不少。
蕭川雖然嘴上還在念叨他那把銀弓,但眼睛早就被周圍的景色勾走了。
這雲端闕內部,遠比外面看著還要誇張。
腳下的地磚不是普通的石材,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暖玉,裡面似乎還有靈液在流動。
頭頂是整塊的琉璃穹頂,能直接看到安都璀璨的星空。
大殿四周立著幾十根盤龍金柱,每根柱子上都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又不刺眼。
「這萬惡的…」蕭川小聲嘀咕了一句,伸手想去摸摸旁邊的金柱子。
「手!」田國斌在後面低喝一聲。
蕭川觸電般縮回手,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就看看,看看是不是純金的。」
「這是玄金,比黃金貴的多。」
陸塵在旁邊淡淡地科普:「這一根柱子,在虎山市夠買一棟樓。」
蕭川聽完,喉結滾動了一下,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壞了地磚要賠錢。
很快。
侍從領著他們穿過外殿,進入了宴會的主會場。
然而內部的景象,讓這群學生們再次刷新了認知。
地面鋪的不是地毯,也不是普通的大理石,而是一整塊打磨得光可鑑人的暖玉。
穹頂之上,數千顆夜明珠按照星宿排列,柔和的光芒灑下來,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卻又不刺眼。
數十張巨大的圓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桌布是金絲楠木纖維編織的,餐具是純銀鑲嵌寶石的。
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四個字:頂級奢華!
「臥槽……」
蕭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走在旁邊的莫屠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出息點,別丟人。」
「這叫通過經濟價值分析事物本質。」
蕭川扶了扶金絲眼鏡,強行挽尊:「再說了,咱們是冠軍,冠軍懂嗎?稍微驚訝一下那是給主辦方面子。」
田國斌走在最前面,雖然脊背挺得筆直,但聽到身後這倆貨的對話,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好在侍從素質極高,全程面帶微笑。
「各位,這邊請。」
此時,會場內已經有不少人。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男士大多穿著剪裁得體的正裝或改良版漢服,女士則爭奇鬥豔,禮服一件比一件華麗。
空氣中飄蕩著悠揚的古琴聲,混雜著淡淡的靈酒香氣。
然而。
這群在賽場上叱吒風雲的學生們,並未給這滿堂權貴帶來多少波瀾。
賓客們投來的目光大多禮貌而疏離,很快便重新落回到彼此身上,繼續著自己的交談。
反倒是人群里,那位度支部的錢部長卻向墨洋投來溫和的目光,並報以一笑。
似乎全然沒有將上次被拒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墨洋對於錢部長投來的示好,卻視若無睹。
這種混跡官場多年的笑面虎,心思難測,不如保持距離。
於是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跟上了隊伍的步伐,走向大廳的另一側。
「諸位,這邊就是滄海學院的席位。」
領路的侍從停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微微躬身,禮數周全:「請入座。」
這位置安排得頗有講究,雖不在眾星捧月的核心區域,卻也絕非角落冷板凳,算是不偏不倚的中游位置。
圓桌之上。
早已擺好了名貴的靈果與開胃冷盤,每一副餐具都折射著精緻的光澤,名牌擺放得整整齊齊。
「好的好的,有勞了。」
田國斌面對這雲端闕的侍從,態度甚至有些謙卑。
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裡的人,誰知道背後站著哪尊大佛。
待侍從轉身離開,田國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頭壓低聲音嚴厲道。
「都給我坐好!眼睛別亂瞟!尤其是你,蕭川!把你那張嘴給我閉嚴實了!」
蕭川撇了撇嘴,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小聲嘟囔道:「知道了主任,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在這兒隨地大小便不成……」
「你!」
田國斌氣得鬍子一抖,剛想發作,礙於場合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墨洋沒有理會這些,徑直選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這個角度極佳,背靠立柱,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宴會廳的動靜盡收眼底,符合他一貫的謹慎作風。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
他在找人。
這種級別的國宴,方硯北這種大佬級人物,應該會來吧?
很快。
墨洋的目光便鎖定了大廳正前方那張最為顯眼的主桌。
那張桌子比周圍的都要大上一圈,鋪著繡有金龍暗紋的紫色桌布,餐具更是清一色的純金打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墨洋的視線在那一個個燙金的名牌上快速掠過——林山河,王萬順,孫平安......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上:方硯北。
找到了。
墨洋眼眸微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不過此刻那個位置空空如也,不僅是方硯北,整張主桌目前都是虛位以待。
顯然,真正的大人物們都是要到最後才壓軸出場的。
就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又過了十幾分鐘。
大廳內的人流逐漸密集起來,安都本地的豪門家主,身居高位的政要官員紛紛入場。
他們三五成群,舉手投足間,透著從容貴氣。
相比之下。
偏居一隅的三所學院席位,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這些師生們都換上了休閒裝或者正裝,但那股剛從賽場上下來的熱血勁還沒有完全散去,再加上一個個現在都顯得有些緊張侷促,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空盤子,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種壓抑的氣氛讓生性跳脫的蕭川渾身難受,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湊到田國斌身邊小聲抱怨道:「主任,咱們就這麼幹坐著當雕塑啊?這都幾點了,我都快餓以前胸貼後背了,到底啥時候開飯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田國斌狠狠剜了他一眼,剛想低聲訓斥幾句讓他安分點。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
原本大廳內嗡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權貴還是學生,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扇巍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