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姚德勝沉重的身軀落下,地面的震動還未停止。
原本被墨洋殺得膽寒、正準備逃跑的黑龍宗弟子們停下了腳步。
剛才還是一群待宰羔羊,此刻卻突然有了底氣。
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聲浪震天。
「參見宗主!!」
喊聲中帶著慶幸。
在他們眼裡,自家宗主是地煞境後期的超級強者。
在這黑水縣一帶,這就是天。
而姚德勝沒有理會這些弟子。
那雙陰狠的倒三角眼死死鎖定了前方十幾米外。那裡站著一個單手持刀、神情漠然的少年。
轟!
一股屬於地煞境後期強者的威壓釋放而出。
這股氣息帶著沉重的壓迫感,鋪天蓋地朝墨洋壓了過去。
四周燃燒的火把都黯淡了幾分。
處於風暴中心的墨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地煞境九重巔峰。
或許摸到了十重的門檻。
放在這種偏遠縣城,確實是可以橫著走。
但在如今身為準天罡境的墨洋眼中,這點道行不夠看。充其量也就是比剛才那些隨手可殺的雜魚耐砍那麼一點。
姚德勝見對方在全力威壓下若無其事,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心裡沉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
目光在墨洋身上刮過。
他試圖從這個神秘少年的臉上讀出些許驚慌或者忌憚。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也好。
可惜他失敗了。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只有冷漠。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漠視。
姚德勝心中警鈴大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疑與殺意。
即便看到滿地屍首,甚至老婆慘死,姚德勝也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正在幹什麼勾當。
通敵賣國,那是滅門的死罪。
如果是尋常江湖仇殺,或者是劫財,哪怕宗門被毀一半,只要他姚德勝還在就能東山再起。
但他最怕的是事情敗露。
引來了官方高層的清洗。
尤其是眼前這個少年,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身上那股子煞氣太像那些專門處理髒活的特殊部門人員了。
這才是讓他最為忌憚的地方。
想到這裡,姚德勝忍著怒火。
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閣下深夜闖我山門,殺我妻兒門人,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這番話雖然看似在講道理,但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掌心中已悄然凝聚起一團黑紫色的毒煞之氣。
顯然做好了隨時暴起殺人的準備。
只要對方的回答露出一絲破綻,或者表明了官方身份,他就會毫不猶豫動手滅口。
墨洋瞥了他一眼。
看著這個還在試圖粉飾太平的老東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下手太狠?
前線將士正在浴血奮戰保家衛國。這幫雜碎卻在後方斷人補給勾結外敵。
但他懶得去解釋什麼家國大義。
更沒興趣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
墨洋緩緩抬起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語氣平淡。
「從今天開始,黑龍宗除名。」
聽著這句狂妄到沒邊的話,姚德勝氣極反笑。
他在黑水縣當了幾十年的土皇帝,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定他生死了?
姚德勝那張老臉瞬間猙獰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除名?好大的口氣!」
姚德勝怒吼一聲,全身的黑色煞氣瘋狂涌動,本來就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了一圈,看著就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黑熊。
「那老子先把你給除名了!」
話音未落,姚德勝猛地一跺腳。
原本就已經龜裂的地面再次炸開,碎石四濺。
姚德勝借著這股反衝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旋風,瞬間衝到了墨洋面前。
那隻凝聚了恐怖毒煞的大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直奔墨洋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別說腦袋,就算是塊鋼板也能給拍成鐵餅。
周圍那些黑龍宗弟子見狀,剛才還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快意。
宗主這一手「黑煞毒掌」可是成名絕技,中者立斃,死後還會化為一灘血水,歹毒無比。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墨洋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甚至連那把黑色的斬刀都沒有抬起來的意思。
墨洋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看似隨意地往前一擋。
砰!
一聲悶響。
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周圍的火把獵獵作響,瞬間熄滅了大半。
全場死寂。
所有黑龍宗弟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姚德勝那隻足以開山裂石的毒掌,此刻正被墨洋穩穩地抓在手裡。
任憑姚德勝如何發力,那張臉憋成了豬肝色,甚至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墨洋的手臂依然紋絲不動。
「就這?」
墨洋微微歪頭,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姚德勝。
「你這修為的水分挺大啊。」
聞言。
姚德勝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他這一掌可是用了十成力道,就算是同級別的強者也不敢硬接,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算是打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擁有這種碾壓級的力量吧?
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湧上心頭。
姚德勝也是個狠人,見勢不妙,立馬鬆手後撤。
但這手剛要縮回來,就被墨洋死死扣住。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啊。」
墨洋的聲音冷得掉渣。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空顯得格外刺耳。
「啊——!!」
姚德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右手手腕直接被墨洋捏成了粉碎,整隻手掌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還沒等姚德勝從劇痛中緩過神來,墨洋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姚德勝的胸口。
砰!
姚德勝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重重地砸進了剛才那群看熱鬧的弟子堆里。
一陣哭爹喊娘的慘叫聲響起。
那群弟子被自家宗主砸倒了一大片,甚至有兩個倒霉鬼當場被砸斷了肋骨,口吐鮮血。
墨洋甩了甩手,就像是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一臉嫌棄。
「給櫻花國當狗,就這點本事?」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爬起來拼命的姚德勝渾身一僵。
顧不得胸口傳來的劇痛,姚德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墨洋。
這小子知道!
他居然知道自己跟櫻花國的交易!
這就意味著,今天這事兒根本沒法善了,這是衝著滅口來的!
既然事情敗露,那就只能拼個魚死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