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大,血腥味怎麼吹都散不掉。
整個黑龍宗安靜得嚇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享受了黑龍宗作惡帶來的榮華富貴,自然也要承擔覆滅時的絕望。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墨洋提著那把仍在滴血的黑色斬刀,神情漠然,一步步走向內院深處。
他的腳步聲並不重,但在那些躲藏在暗處的倖存者耳中,卻令人膽寒。
十分鐘後。
原本還隱約有著啜泣聲和奔逃腳步聲的黑龍宗,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論是那些試圖從後山崎嶇小路逃竄的精英弟子,還是把自己塞進床底瑟瑟發抖的侍女,亦或是那些平日裡仗勢欺人的管事,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墨洋並沒有什麼變態的殺戮快感,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波動。
這對他來說,只是枯燥又必要的清掃工作。
清理垃圾,不需要情緒。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系統面板上那稍微跳動了一下的驚恐值。
雖然數值不多,只能算蚊子腿,但墨洋不會浪費這點資源。
做完這一切,墨洋站在黑龍宗那塊還要幾個人合抱才能圍住的鎏金牌匾下。
此時的牌匾已經搖搖欲墜,沾染了斑駁的血跡。
他緩緩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瞬間以他為中心,迅速覆蓋了整座山頭。
幾秒鐘後。
墨洋猛地睜開眼,那一抹血紅色的眸光在夜色中格外滲人,他的目光精準鎖定了大殿後方的一處不起眼的假山。
「藏得還挺深。」
墨洋冷笑一聲,身形微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幾個瞬息之間,他已站在了那座假山前。
看著眼前設計精巧的機關,墨洋根本懶得去尋找什麼開啟的旋鈕或暗道。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裡,暴力往往是最高效、最通用的萬能鑰匙。
轟!
墨洋抬腿就是一腳,狂暴的靈煞之力瞬間爆發。
整座假山連同下方的基座瞬間炸裂,碎石紛飛,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露出了後面藏著的一扇極其厚重的青銅大門。
大門上流光溢彩,刻畫著繁複的防禦陣法,顯然是請高人布置過的,若是強闖,恐怕會遭到陣法反噬。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不堪一擊。
墨洋手中的斬刀隨手一揮。
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毀滅氣息的刀芒閃過。
哐當一聲巨響。
那扇號稱能抵擋地煞境強者全力一擊的青銅門,甚至連一絲阻滯都沒能做到,直接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大門倒塌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有些刺鼻的藥香,伴著兵器特有的冷冽鐵鏽味,撲面而來。
墨洋邁步走進這間地下寶庫,指尖燃起一團靈火,照亮了四周。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看清裡面的東西時,墨洋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哪裡是一個偏遠縣城宗門的寶庫,這規模,堪比一個小型的戰備倉庫!
入眼處,是一箱箱還沒拆封的丹藥,整齊碼放的寒鐵製式兵器,還有堆積如山的靈石和閃瞎人眼的黃金。
但這都不是重點。
最讓墨洋眼神驟然一冷的是,在倉庫的最深處,赫然堆放著大量印有盛唐軍需字樣,貼著紅色封條的紅木箱子。
墨洋走上前,用刀尖挑開其中一個箱子。
裡面擺放著的,全是前線急需的高級止血散和回靈丹,甚至還有幾套只有校尉級別才能配備的軟甲。
「嗯?囤積得倒是不少。」
墨洋隨手抓起一個瓷瓶,指節微微用力,啪的一聲,堅硬的瓷瓶連同裡面的丹藥化作粉末,從指縫間流下。
這姚德勝死一萬次都不夠。
不僅勾結櫻花國出賣情報,甚至還敢動前線的軍需物資!
這些東西,本該是用在前線戰士身上的救命藥,現在卻躺在這個賣國賊的倉庫里吃灰。
甚至很有可能,還在做著倒賣軍火給敵人的勾當。
不過……墨洋眼中的殺意漸漸收斂。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此番私自前往前線,正缺一個堵住上面嘴巴的理由。
若是能帶去一批急需的軍需物資作為「投名狀」,不僅能省去不少口舌麻煩,這分量也遠比空口白話來得實在。
想到這。
墨洋抬起左手,看著食指上那枚古樸的滄瀾戒。
「收。」
墨洋意念一動。
滄瀾戒泛起一陣微弱的幽光,吞噬一切。
緊接著,寶庫里狂風驟起。
那成箱的丹藥,架子上的兵器,成堆的靈石,甚至連牆角擺放的幾株用來裝飾的珍稀靈草,全部憑空消失,化作一道道流光,被一股腦地吸進了戒指的空間裡。
墨洋毫不客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短短几分鐘。
原本塞得滿滿當當,富得流油的地下寶庫,此刻變得空空如也,連地皮都被颳了一層。
做完這一切。
墨洋才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走出空蕩蕩的寶庫。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晨曦的第一縷光線穿透雲層,灑在了滿目瘡痍的黑龍宗上。
金色的陽光照亮了滿地的屍骸與乾涸的血跡,顯得格外刺眼與諷刺。
墨洋站在黑龍宗的廢墟之上,迎著初升的朝陽,看著手裡那枚裝滿物資的戒指,嘴角微揚,神情冰冷。
下一站,黃海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