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距離這片血腥戰場數千里之外的南疆腹地。
鎮南王府。
書房內紫銅香爐燃燒著名貴的安神檀香,青煙裊裊升騰。
寬大的酸枝木書桌前,站著一個身披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握著一支吸飽了墨汁的狼毫,正俯身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這人正是鎮南王,周震南。
南疆的土皇帝。
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一名全身籠罩在夜行衣里的暗衛單膝跪在書桌前三步外,腦袋死死貼著地面,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爺……黃海要塞傳來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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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被廢了。」
暗衛說完這句話,後背的冷汗已經將衣服徹底浸透了。他緊閉雙眼,做好了被暴怒的鎮南王一掌拍死的準備。
但是,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毛筆在宣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周震南手腕懸空,筆走龍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足足過了一分鐘。
周震南寫完最後一筆,把毛筆擱在玉石筆架上,拿起桌上托盤裡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衛。
「說清楚。」
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喜怒。
暗衛咽了口唾沫,趕緊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對方叫墨洋。手持天罰令牌。一刀切斷了世子的雙腿,還毀了氣海丹田。陳嘯林副統領在場,但沒敢動手阻攔。」
「後來櫻花國召喚出妖獸大軍攻城,那人就趁亂進了指揮中心。」
周震南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喝了一口。
「天罰序列。」
「林山河的人。」
周震南放下茶杯,伸手理了理寬大的袖口。
「燁兒平時囂張跋扈,本王提醒過他很多次。這次在外頭踢到鐵板,也算是給他長個記性。」
暗衛愣住了。
他本以為鎮南王會立刻下令點齊兵馬,去黃海要塞要人。
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反應。
周震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盆景。
「兒子廢了,本王可以再生。氣海毀了,本王可以找靈藥給他重塑。」
「但是。」
周震南話音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冰冷。
「打狗還要看主人。廢了本王的兒子,就是在踩本王的臉。」
暗衛精神一振,立刻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請王爺下令!屬下這就去黃海要塞,把那小子的腦袋提回來!」
周震南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地看著暗衛。
「蠢貨。」
「現在是國戰時期。你帶人去前線殺一個拿著天罰令牌的人?」
「你是嫌本王死得不夠快,想給安都高層遞刀子嗎?」
暗衛如遭雷擊,嚇得趕緊閉嘴。
周震南轉過身。
「傳令給喪龍。」
「讓他帶幾個人去一趟前線。」
「記住,不要穿我們南疆的衣服。不要用我們南疆的功法。」
周震南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前線那麼亂,死個把人,很正常。」
「懂了嗎?」
暗衛心頭猛地一顫。
喪龍。
南疆最恐怖的暗殺部隊首領,天罡境的頂級殺手。
鎮南王這是動了真怒了。
「屬下明白!做得乾乾淨淨,絕不留任何把柄!」暗衛重重磕了個頭,迅速化作黑影退下。
周震南走到書桌前,看著自己剛才寫的那幅字。
平整的宣紙上,只有一個大字。
殺。
筆鋒凌厲,透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周震南眼神陰冷,拿起那幅字,隨手扔進旁邊的火盆里。
看著火苗翻滾,將宣紙徹底吞噬。
...........
狂風呼嘯。
墨洋伏在越野摩托車的油箱上,右手把油門擰到底。
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粗大的排氣管噴出藍色的尾氣火苗。
寬大的防滑輪胎碾過地上的碎骨和殘肉,飆出幾滴暗紅色的血水。
墨洋分出一絲心神,點開驚恐系統面板。
剛剛在城牆下那一波衝殺,加上一路走來的順手收割,餘額數字已經達到很可觀的數量了。
肥羊真多。
這種絞肉機一般的戰場,簡直就是移動的提款機。
墨洋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系統,開啟十連抽。」
系統界面上,巨大的抽獎輪盤立刻開始瘋狂轉動。
叮。
【獲得:強效回靈丹X3】
【獲得:神奇紙鶴符X1】
【獲得:烈火符X2】
【獲得:特殊道具:引雷針(一次性)】
墨洋掃了一眼系統空間裡多出來的物品。
視線落在那個造型奇特的【引雷針】上。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中間插著一根十厘米長的黑色鐵針。
【激活方式:刺入地表。】
【效果:引動高階雷霆對半徑一千米區域進行地毯式轟炸,持續時間一百秒。雷暴中心威力,等同於宿主當前境界的全力一擊。】
【警告:天雷洗地,無視敵我,請宿主注意規避,以免自誤。】
墨洋挑起眉頭。
好東西。
大範圍火力覆蓋道具。
留著對付人多的地方正好用得上。
把東西收好。
墨洋繼續盯著前面的路況。
導航屏幕顯示,距離葬神谷還有兩百公里。
路面越來越爛。
柏油路面完全消失,只剩下被炮彈炸出的巨大土坑和焦黑的爛泥地。
……
時間一晃。
已是夜晚。
北境荒原。
焦黑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彈坑和殘骸。
一輛重型越野摩托車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狂飆。
儀錶盤上的指針死死壓在兩百二十邁。
墨洋面無表情。
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前方兩公里處,出現一片連綿的火光。
那是一處櫻花國設立的前沿補給站。
十幾輛滿載軍需的重型卡車停在空地上。
幾百名櫻花國士兵正在搬運彈藥。
四座高聳的哨塔上探照燈來回掃射。
「敵襲!」
哨塔上的士兵發現了極速逼近的摩托車。
悽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幾挺重機槍立刻調轉槍口。
火舌噴吐。
密集的子彈交織成一張火網,朝著墨洋兜頭罩下。
墨洋沒有減速。
意念一動。
體內渾厚的靈力瞬間湧出。
一面黑色的靈煞護盾在摩托車前方凝聚成型。
子彈打在護盾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全被彈開。
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距離補給站還剩五百米。
兩輛裝甲車從營地里衝出來,橫在路中央。
炮管瞄準墨洋。
開炮。
兩發穿甲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砸了過來。
墨洋單手握住車把,身體微側。
躲開一發。
另一發砸在靈煞護盾上。
護盾劇烈震顫,死死擋住了爆炸的衝擊波。
墨洋眼神一冷。
右手握住滅世斬刀的刀柄。
猛地拔出。
蒼白的寒氣從刀鞘中瘋狂噴涌。
方圓百米內的氣溫驟降。
地面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墨洋手腕發力,一刀橫揮。
一道五十米長的半月形蒼白刀罡貼地飛出。
刀罡划過夜空,瞬間切開兩輛裝甲車的外殼。
沒有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
兩輛裝甲車從中間一分為二。
切口處覆蓋著冰層。
刀罡餘威不減,直接切入後方的營地。
十幾輛軍需卡車連同周圍的櫻花國士兵,全被攔腰斬斷。
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瞬間被極寒凍結。
屍體砸在地上,碎成滿地冰渣。
系統提示音在墨洋腦海中瘋狂響起。
驚恐值迅速飆升。
墨洋沒有停車,摩托車直接從裝甲車的殘骸中間穿了過去。
營地里剩下的櫻花國士兵嚇傻了。
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墨洋捏下剎車。
輪胎摩擦凍土發出刺耳聲響,重型摩托車在地面劃出冰痕,橫停在營地中央。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倖存的櫻花國士兵以為撿回一條命,正癱軟在掩體後,此刻心臟猛地縮緊。
那個煞星,停下了。
「八嘎!快開槍!」
一名軍官悽厲地嘶吼,試圖舉起手槍。
墨洋沒有廢話,沒有遲疑。
地煞境十重的威壓如同山嶽崩塌,轟然降臨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卻聽不到半點慘叫。
因為墨洋的刀太快,快到痛感還未傳達到大腦,生機便已被徹底斬斷。
那名舉槍的軍官只覺得脖頸一涼,視線便開始天旋地轉,最後看見一具無頭軀體,正噴涌著凍結的血霧。
不過短短十幾秒。
槍聲徹底停歇。
補給站內再無一個站立的人影。
滿地殘肢斷臂,鮮血染紅焦土,迅速覆上一層白霜,在夜色中透出寒光。
確認全場再無活口。
墨洋才收刀回鞘,神色平靜地跨上摩托車。
擰動油門,重型摩托車發出一聲咆哮,碾過滿地冰渣與屍骸,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