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渡邊二目低聲咒罵了一句。
一旦大陣被破,前線的大軍將徹底暴露在聖唐國的怒火之下。
孰輕孰重,他根本不需要考慮。
渡邊二目腳下猛地一踏。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接放棄了瀕死的墨洋,直衝方硯北所在的位置飆射而去。
「不好!」
「墨洋頂不住了!」
遠處的方硯北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殺意逼近,頭皮一陣發麻。
地下能量池的陣眼藏得極深。
他剛才拼盡全力的一擊,也僅僅是撼動了最外層的防禦結界,導致了剛才那場大地震。
想要徹底摧毀這玩意,至少還需要三分鐘的持續施法。
但這三分鐘,誰來給他爭取?
外圍的櫻花國大軍確實已經被「隨意」那座巨型肉山攪得天翻地覆。
但隨意畢竟只懂橫衝直撞的本能殺戮,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變故。
況且,渡邊二目的速度太快了。
幾百米的距離,對於鬼王級大陰陽師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給我住手!」
渡邊二目人未到,聲先至。
他手中的黑色骷髏摺扇猛地揮出。
一道長達十幾米的狂暴風刃,直接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朝著方硯北的後背狠狠斬去。
方硯北狠狠一咬牙。
破陣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一旦強行中斷,靈力反噬就能讓他這個老頭子脫層皮。
但他沒得選了。
如果不防,這道風刃能直接把他劈成兩半。
方硯北雙手猛地從泥土中抽出。
十指飛速翻飛。
「金剛符!」
「御龍陣!」
幾張紫色的高階防禦符籙瞬間在半空中自燃。
嗡。
一層厚重的金色半透明護盾,將他死死罩在中間。
轟!
風刃狠狠劈在金色護盾上。
護盾劇烈搖晃,表面瞬間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隨時都會崩塌。
但終究是勉強擋住了。
可方硯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渡邊二目的殘影已經殺到了跟前。
「死!」
渡邊二目沒有任何廢話,那把雷光閃爍的摺扇對準金色護盾的裂紋處。
沒有任何花招,狠狠劈下!
咔嚓。
全力一擊,直接將本就脆弱的防禦符陣生生劈碎。
殘餘的狂暴刀罡,重重撞在方硯北的胸口。
「噗!」
方硯北狂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直接砸飛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廢墟里,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差距太大了。
他方硯北雖然也是天罡一重,但他是個純粹的輔助系制符師!
在鬼王級陰陽師這種全能型頂級戰力面前。
只有單方面挨打的份,能撐兩個回合沒死,已經是符籙厲害了。
渡邊二目根本不打算給方硯北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瞬間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手中的摺扇高高舉起。
「方會長,你可以上路了!」
纏繞著刺眼的紫色雷光。
下一秒,就要將這位聖唐國國寶級的制符師徹底斬首。
廢墟中。
墨洋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領域崩塌的反噬,讓他此刻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渡邊二目。
方硯北絕對不能死。
能量池毀不掉,護城大陣不破,他們全得埋在東都。
七年前紅葉孤兒院的真相。
也會徹底跟著陪葬!
絕對不行!
墨洋的眼神變得極其兇狠。
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孤狼,準備咬碎一切的眼神。
他心念一動。
右手猛地翻開。
滄瀾戒閃過一道微光。
一顆通體血紅,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丹藥出現在掌心。
【修羅血丹】
服用後。
三十分鐘內痛覺完全屏蔽。
體內靈力總量強制翻倍。
肉身強度暴漲。
但代價同樣慘烈。
藥效一過,將陷入十二小時的絕對虛弱期,修為暫時跌落一個大境界。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敵國大本營。
陷入虛弱,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但墨洋沒有半點猶豫。
他直接將那顆血紅色的丹藥塞進嘴裡。
咕嚕。
丹藥入腹的瞬間。
轟!
墨洋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恐怖熱流,直接在胃裡炸開。
這股力量太過霸道。
瞬間衝破了他體內原本乾涸受損的靈力經脈。
撕裂感。
粉碎感。
緊接著,所有的痛楚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是身上的痛覺。
連之前受到的那些嚴重內傷,也在此刻完全感覺不到了。
一股漆黑如墨,又夾雜著濃鬱血色的煞氣,轟然從墨洋的體內沖天而起!
這股氣場太強了。
甚至在墨洋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紅色靈煞龍捲。
地上的碎石和泥土被瘋狂捲起。
就在渡邊二目的雷光太刀即將劈中方硯北腦袋的瞬間。
一團黑煙。
毫無徵兆地在方硯北的身前炸開。
《魂刺》。
躲避形態全開。
墨洋的身影瞬間從黑煙中凝聚。
他反手握住那把滿是骨刺的滅世斬刀。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
純靠著暴漲的肉身力量,由下而上,對著那把雷光摺扇狠狠撩了上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隨後轟然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將地面的泥土生生刮下去了半米深。
方硯北被這股氣浪直接掀出了幾十米遠。
而碰撞中心的兩人。
墨洋站在原地,腳下生根,紋絲未動。
那把漆黑的滅世斬刀上,瘋狂湧出濃郁的白色寒氣。
竟然硬生生將摺扇上的雷光凍結了一半。
反觀渡邊二目。
這位鬼王級的頂尖強者,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順著刀身傳來。
虎口直接被震得失去知覺。
整個人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足足五六步。
每退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被踩出一個深坑。
「什麼?!」
渡邊二目穩住身形,那張一直城府極深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墨洋。
這不可能!
就在幾秒鐘前,這個聖唐國的小子明明已經領域崩潰,油盡燈枯。
隨便一個下忍都能輕易割開他的喉嚨。
可現在。
這小子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股散發出來的恐怖靈力波動,竟然比之前在領域裡還要狂暴一倍不止!
那股不加掩飾的殺意,甚至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你吃了什麼禁藥?!」
渡邊二目聲音一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強行提升實力的秘法和丹藥。
但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增幅!
墨洋站直了身體。
他根本沒有搭理渡邊二目的質問。
他緩緩抬起左手,用力捏了捏拳頭。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爆鳴聲。
真的沒有任何痛覺了。
體內那翻倍的靈力,正撐得他渾身發脹,急需一個徹底的宣洩口。
「發什麼呆。」
墨洋頭也不回,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躺在遠處的方硯北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看著墨洋那如同魔神般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唾沫。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但方硯北知道現在絕不是發呆的時候。
墨洋這是在拿命給他爭取時間!
「你撐住!」
方硯北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再次沖向剛才挖開的地下陣眼入口。
十指重新死死插進泥土。
渡邊二目看著方硯北繼續破壞陣眼,心中急不可耐。
「給我滾開!」
老者大喝一聲。
雙手飛速結印。
手中的骷髏摺扇猛地甩出。
摺扇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五道巨大的黑色旋風,夾雜著足以撕裂鋼鐵的陰氣,直接從五個方向封死了墨洋的走位。
同時。
渡邊二目單手拍地。
「陰陽秘術.鬼首!」
砰。
白煙炸起。
一尊足有三層樓高,渾身長滿堅硬骨刺的巨大鬼首從地底鑽出。
鬼首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劇毒火焰,直奔墨洋的面門。
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夾擊。
「破。」
墨洋口中吐出一個字。
他連躲都沒躲。
左手抬起,對著面前的空氣猛地一揮。
嗡。
一面漆黑如墨的靈煞護盾瞬間凝結在身前。
這面護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重。
顏色深邃得連光線都能吞噬。
轟隆!
毒火和黑色旋風狠狠撞在護盾上。
護盾瘋狂震顫,但在翻倍的靈力支撐下,硬生生抗住了這毀天滅地的攻擊。
連一絲裂縫都沒出。
趁著這個空檔。
墨洋右腿猛地蹬地。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他腳下的地面直接炸開一個直徑五米的深坑。
整個人化作一枚黑色的炮彈,硬頂著殘餘的毒火,直接撞向那尊巨大的鬼首。
速度快到了極致!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