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墨洋哪裡也沒去。
他就一直待在這間破舊的屋子裡。
沒日沒夜地運轉著體內的功法。
這地方他也摸清楚了。
這是東都郊外的一處廢棄重工業化工廠。
四周荒無人煙,連根草都長不出來。
最適合藏身。
與此同時,墨洋也見識到了天罰第四組的全部成員。
加上之前那個一米九的刀疤臉陳破軍。
這個小隊一共四個人。
三男一女。
而且,這四個人的實力,全部都深不可測!
是個名副其實的神仙小隊。
負責給墨洋療傷的,是一個叫唐晚的女人。
三十歲出頭的模樣,身材極其火辣。
總是穿著一件白大褂,嘴裡不是叼著棒棒糖,就是嚼著泡泡糖。
脾氣火爆,下手極重。
「嘶……」
墨洋咬著牙,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唐晚手裡夾著一根閃爍著綠色靈光的長針,毫不客氣地扎進墨洋的大腿穴位里。
「裝什麼啞巴,疼就叫出聲。」
唐晚嚼著泡泡糖,翻了個白眼。
「經脈都斷成幾截了,也就是你這變態的肉身能抗住,換別人早咽氣了。」
墨洋冷著臉,一聲不吭。
只是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種用木系靈力強行重塑骨肉的感覺,比挨刀子還折磨人。
不遠處的廢棄汽油桶上,坐著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
這人叫林飛。
是個和蕭川一樣的超級話癆。
一天到晚手裡都捧著通訊法器,或者某種特製的掌機。
林飛一邊狂按遊戲手柄,一邊頭也不抬地搭腔。
「晚姐,你輕點扎。」
「這位洋哥現在可是全網熱搜第一的頂流,又咱們盛唐的大功臣。」
「萬一你一針把人給扎癱了,回去上面得扒了咱們的皮。」
唐晚冷笑一聲,拔出銀針,又找准了墨洋肩膀的穴位。
「嫌疼?」
噗嗤。
銀針刺入。
墨洋悶哼一聲,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最後一個人。
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瘦高男人。
這人叫沈千秋。
是個劍修。
從墨洋見到他的第一天起,這人就一直閉著眼睛。
懷裡抱著一把用破布纏著的長劍。
一句話也沒說過。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致內斂的劍氣,連墨洋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四個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
就這樣。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墨洋每天除了接受唐晚的治療。
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盤腿打坐。
引導藥力衝擊那道壁壘。
一遍。
兩遍。
三遍。
壁壘上的裂縫,在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里,一點一點向外延伸著。
很快來到第五天。
依然是例行的治療。
唐晚坐在墨洋對面,手掌貼著他的後背,源源不斷地輸入靈力。
幫助他修復受損最嚴重的幾處經脈。
治了大概一刻鐘。
唐晚收回手,拿出一個小冊子,記錄今天的恢復情況。
「大動脈經脈已經接好了八成。」
「再有三四天,基本就能完全恢復。」
墨洋嗯了一聲。
「謝。」
唐晚頓了一下。
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謝,這是任務。」
停頓了兩秒。
她又補了一句。
「對了,有個消息,你可能想聽。」
墨洋沒動,示意她說。
「今天早上收到的情報。」
唐晚把冊子隨手合上,語氣平靜。
「盛唐大軍,已經全線推進了。」
「櫻花國的邊境防線,正在陸續潰敗。」
也正如她所說的一樣。
同一時刻。
遙遠的黃海上。
鐵灰色的鋼鐵艦陣,以排山倒海之勢破浪而來。
每一艘巨艦的炮口,都噴吐著滾滾烈焰。
炮彈曳著火光,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軌跡。
轟!
轟!
轟!
接連不斷的巨響,將天際映照成一片血紅。
然而,陸地與前沿。
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重型靈能戰車組成一道鋼鐵洪流,無情地碾過陣地。
戰車後方,是排列整齊的盛唐修士大軍。
修士們雙手快速結印。
滿天的火球、冰錐、雷電,帶著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砸向對面的忍者陣營。
炸開。
散碎。
再碰撞。
一道又一道的爆炸,將天空映得五光十色。
像是一幅失控的潑墨畫。
.......
畫面切回。
墨洋聽完,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三個字。
然後閉上眼睛,重新進入冥想。
唐晚看了他一眼。
站起身,拍了拍膝蓋,轉身走了出去。
沒再多說一句話。
第六天。
經過這幾天的瘋狂吸收,天元丹的最後一絲藥力,已經被他徹底榨乾。
丹田深處。
那道一直橫亘在他面前的修為壁壘,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搖搖欲墜。
只差最後臨門一腳!
墨洋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第七天。
清晨。
天色還沒完全亮透。
廠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破牆裂縫時發出的低鳴聲。
隨意蜷縮在墨洋膝蓋旁邊的稻草上,睡得正香。
那雙大眼睛閉著。
軟綿綿的一團。
墨洋盤腿坐在稻草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
脊背挺直。
很平靜。
很專注。
體內所有的靈煞之力,已經在這七天的修煉中,被他一點一點地匯聚乾淨。
全部匯向丹田深處。
匯向那道壁壘。
「終……終於。」
墨洋在心裡低低地說了一句。
轟。
就像是冰封的江面,在陽春三月被一腳踩穿。
那道橫亘在天地之間的無形屏障。
碎了。
不是裂開的那種。
是徹底。
轟然崩碎。
墨洋周身氣息,驀然一斂。
像是海浪退潮前那一秒鐘的寂靜。
然後。
澎湃盪開。
一股浩瀚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從他的身體裡炸開。
無形無質。
但那股壓力撲面而來,讓廠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稻草碎屑,被這股力量掀起,在空中無聲地旋轉。
那幾處已經鬆動的牆壁磚塊,噼里啪啦地碎裂脫落。
天花板的灰泥,簌簌地往下掉。
「啵啾——!!」
隨意猛地從稻草里彈起來。
兩隻大眼睛瞬間睜開,骨碌碌地瞪得溜圓。
它往後退了一大步。
又退了一步。
最後直接把自己縮成一個比拳頭還小的球,躲到了牆角最深處。
用兩隻大眼睛,戰戰兢兢地盯著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