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密林被墨洋遠遠甩在身後。
一路狂奔了數個時辰，蠻城高大的灰色城牆終於重新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城門口的盤查依然森嚴，身穿重甲的私兵端著探測法器，正對著過往的散修和難民逐一掃描。
墨洋停下腳步，躲在遠處的一棵粗壯樹幹後，從戒指里摸出一顆易容丹扔進嘴裡。
骨骼發出一陣極其沉悶的錯位響動，他的面部輪廓開始迅速扭曲重組。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化作了一個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中年散修。
連那一身狂暴的黑紫毒煞，也被他強行壓制到了極點，半點氣息都沒有外泄。
「走。」
墨洋冷漠地吐出一個字，拍了拍肩膀上的隨意。
一人一寵混入進城的人流，沒有引起任何懷疑，十分順利地穿過了蠻城的城門。
……
蠻城南區，街道依舊雜亂不堪。
墨洋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污水橫流的暗巷，抬頭看向前方那塊油膩斑駁的破舊招牌。
還是之前住過的那家廉價旅店。
他不缺錢，不住高檔酒店跑來這裡，完全是因為之前在這兒住過幾天。他對這四周的地形、暗巷的走向以及撤退路線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真要出了什麼狀況，這裡最適合脫身。
推開滿是灰塵的玻璃門。
吧檯後面，那個染著黃毛的前台小年輕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墨洋走上前，屈指在木桌上扣了兩下。
「篤篤。」
黃毛一個激靈驚醒，趕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神迷茫地抬起頭。
「開間房。」墨洋聲音沙啞，刻意改變了聲線。
黃毛上下打量了墨洋一眼，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他根本沒認出眼前這個中年散修，就是前幾天住在這兒的那位煞星。
不過，當黃毛的視線無意間掃過墨洋肩膀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那是個籃球大小的毛球，通體雪白，表面卻烙印著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紫黑色詭異紋路。此時，那毛球正睜著一雙深邃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看。
這小東西看著真特麼怪異。
黃毛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但在城南開黑店，規矩他懂，少管閒事不亂打聽，才能活得長久。
他沒多想什麼，麻利地在抽屜里翻找起來。
「一天兩百，押金一百。」黃毛拍出一張有些磨損的房卡。
墨洋直接扔下三張大鈔，抓起房卡轉身便走。
這家廉價旅店的構造很是奇特，客房全都建在半地下室里。
墨洋順著昏暗潮濕的樓梯往下走。
當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完全脫離了黃毛的視線範圍之後。
趴在他肩膀上的隨意突然張開小嘴，發出一道生澀且呆板的聲音：「主……人。那個傢伙看著挺好吃，我能吃嗎？」
這只用千年殭屍煉化出來的凶物，剛剛生出靈智，活人的氣血對它有著最為原始的本能誘惑。
墨洋腳步不停，連頭都沒回，只是眼角餘光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別瞎胡鬧。」
感受到墨洋語氣中的冷意和警告，隨意立刻閉上了嘴巴。它縮了縮圓滾滾的身子，老老實實地趴在肩膀上，徹底安靜下來。
「滴——」
刷開房門。
一股劣質空氣清新劑混雜著霉味的刺鼻氣息迎面撲來。環境雖差，但勝在足夠清靜隱蔽。
墨洋反手鎖上門，走到床邊，伸手將肩膀上的隨意抓了下來，隨手扔在那張有些泛黃的床鋪上。
「咯咔。」
他用力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聲。隨後，他十分慵懶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在萬毒淵那種鬼地方折騰了那麼多天，經歷了經脈寸斷和毒脈重塑的生死劫難，他的神經一直緊繃到了極限，此刻終於能稍微喘口氣了。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悶響，突然從他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墨洋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這段時間雖然修為大增，實力迎來了質的飛躍，但確實沒怎麼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藥老熬的那些苦藥和肉粥，根本填不飽他如今這具極度渴望能量的強悍肉身。
得出去掃蕩一圈了。
墨洋轉身走向門口，手剛握住門把手，他忽然停下動作。
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隨意。
「你是吃妖核，還是換換口味？」墨洋眉頭微微一挑，問道：「我順路給你帶。」
隨意停下滾動，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墨洋。
「主人，我都行，不挑食。」它用那生澀的嗓音認真地回答道。
聞言，墨洋眼角微微上揚。
「那挺好。」
說完，墨洋直接按下門把手，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
推開旅館的玻璃門，南區街道上的熱浪混合著下水道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墨洋懶得四處去尋找什麼檔次高的地方，填飽肚子才是正事。他目光在街道兩旁掃了一圈，直接邁步走進斜對面一家油煙味極重的快餐店。
正值晚飯的飯點，店裡人聲鼎沸，全都是些光著膀子，大聲吹牛的底層散修和苦力。
墨洋徑直走到收銀台前。
「點單。五人份的招牌套餐。」
胖老闆娘抬頭看了一眼這個面貌普通的散修，眼皮一跳：「五人份？你一個人吃？」
「上菜行。」墨洋扔下一張大鈔，轉身找了個靠角落的空位坐下。
沒過幾分鐘，五個裝滿大塊紅燒異獸肉的不鏽鋼餐盤「砰砰」端上桌。
在周圍食客錯愕的目光中，墨洋拿起筷子，大口炫了起來。
動作粗暴，速度極快。
不到十分鐘，前兩盤肉已經見了底。
就在他夾起第三盤裡的一塊油膩肥肉時，墨洋手上的筷子微微停頓了一下。
兩股隱晦但十分熟悉的氣息，從快餐店外面的街道上一閃而過。
盯梢的。
而且這追蹤手法，帶著地下黑市的味道。
墨洋連頭都沒抬，一口將肥肉塞進嘴裡，甚至連咀嚼的節奏都沒亂半分。他繼續低著頭大口乾飯，對門外的暗中窺探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風捲殘雲般掃空最後一點肉渣，墨洋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子：「再給我打包二十個大肉排。」
「二……二十個？」
老闆娘瞪大眼睛看著墨洋那依然平坦的肚子，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特麼是什麼飯桶投胎？
「打包費照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