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赤鬼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捏碎傳音符,給城裡那幫早就按捺不住的兄弟們發送信號。
就在這時。
站在不遠處的墨洋,突然抬起手。
既然今晚是正面強攻,要徹底掀翻整座鎮南王府,那這層多餘的偽裝,也就沒什麼必要繼續留著了。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毒煞輕輕一轉,直接強行衝散了易容丹殘留在經脈中的藥效。
「咔咔……」
一陣極其細微的骨骼錯位聲,在寂靜的亂葬崗中響起。
墨洋臉上那層平平無奇的偽裝肌肉,開始快速蠕動、收縮。
短短兩三秒鐘的時間。
易容徹底褪去。
一張蒼白、俊美,甚至透著幾分妖艷氣息的年輕臉龐,徹底暴露在冰冷的夜風中。
尤其是那雙眼睛。
眼底深處流轉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冷漠到了極點,看不到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溫度。
赤鬼剛把手裡的傳音符舉起來,一抬頭,正好看到了墨洋變臉的整個過程。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舉在半空中的手,就這麼硬生生地懸著。
「臥槽?」
赤鬼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墨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你……你年齡這么小?!」
赤鬼脫口而出。
原本他以為,能單手秒殺王府衛護統領,還能隨隨便便散發出那種恐怖威壓的狠角色,怎麼著也得是個修煉了百八十年的老怪物。
結果這偽裝一卸,這看著撐死也就二十出頭!
赤鬼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往前湊了半步,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墨洋那張臉。
「等會兒……」
赤鬼砸吧了一下嘴:「嘶……不對勁啊。」
他越看越覺得這張臉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我怎麼覺得……你看著有點面熟呢?」
赤鬼摸著下巴,苦思冥想:「我肯定在哪見過你……對,就是在某條靈網新聞的頭版頭條上……」
他是個粗人,平時除了打打殺殺和逛黑市,對那些全國性的賽事新聞本來就不怎麼上心,通常都是掃一眼標題就划過去了。
但這會兒,越是想不起來,他心裡就越覺得刺撓。
墨洋冷漠地掃了他一眼,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多說。
解釋?
沒那個閒工夫。
「主人,他好吵。」黑色帆布背包里,傳出隨意有些不滿的悶響。
墨洋伸手隔著背包拍了一下。
隨後,他緊了緊身上那件寬大的灰黑色長袍。
一陣夜風吹過,長袍的下擺被高高吹起。
「干好你該幹的事。」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警告。
墨洋根本沒理會還在原地絞盡腦汁回憶的赤鬼。
他腳下微微發力,體內的毒煞瞬間爆發。
「嗖!」
空氣中甚至連氣爆聲都沒有產生。
墨洋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身形徹底融入了深不見底的夜色之中。
活脫脫一個來自地獄的收割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徑直掠向了鎮南王府所在的方向。
赤鬼愣在原地,保持著舉起手的僵硬姿勢。
直到墨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
赤鬼用力揉了揉眼睛,腦瓜子嗡嗡直響:「這麼年輕?這他媽到底是哪路蹦出來的神仙?」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傳音符,又看了一眼鎮南王府的方向,狠狠咽了口唾沫。
直覺告訴他,今晚這蠻城,不僅要翻天,恐怕還要血流成河。
赤鬼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句,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起來。
他用力一把捏碎了手裡的傳音符,對著裡面嘶吼出聲:
「兄弟們,抄傢伙!」
……
另一邊。
蠻城中心,鎮南王府。
作為雄踞南疆的巨無霸,整座王府占地極廣。
此時此刻,王府外圍,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正將所有建築籠罩得嚴嚴實實。光幕表面,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不斷流轉、閃爍。
森嚴無比。
這就是鎮南王府的底蘊之一,護城大陣。平時別說硬闖,連只蒼蠅飛過去,都會被陣法上的反震之力絞成血沫。
一道灰黑色的殘影在夜色中快速穿梭,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王府外圍的一處偏僻死角。
正是墨洋。
他站定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堵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淡金色光幕。
一隊全副武裝的王府私兵正好從幾十米外的牆根處巡邏而過,整齊的腳步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墨洋屏住呼吸,等這隊私兵走遠後,才收回視線。
背包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蠕動。
「主人……好香……」隨意含糊不清的聲音在墨洋腦海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這王府大陣里蘊含著極其龐大的靈力,對它來說簡直就是一盤大餐。
墨洋隔著背包拍了一下:「待會管飽。」
說完,他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一絲黑紫色的粘稠毒煞緩緩逼出。
這縷毒煞沒有逸散,而是極度凝練地纏繞在指尖,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臭與毀滅氣息。
連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沒有任何猶豫。
墨洋直接將沾著黑紫毒煞的指尖,穩穩按在淡金色的陣法光幕上。
就在手指觸碰光幕的同一瞬間。
前段時間他親手埋入地下節點的那枚蝕陣釘,瞬間產生了共鳴!
原本無懈可擊的護城大陣,在節點處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停滯。
緊接著。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這寂靜的死角驟然響起。
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防禦光幕,在接觸到這股變異毒煞的瞬間,連半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大片大片的玄奧符文迅速發黑、枯萎。
原本刺眼的淡金色靈光徹底潰散。
堅固的光幕,硬生生被這股霸道到了極點的毒煞融化出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漆黑缺口!
缺口邊緣,黑紫色的毒液還在不斷吞噬著殘存的陣法靈力,阻止光幕自我修復。
墨洋臉色平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邁開腳步,毫不費力地穿過這個漆黑缺口,直接閃身踏入了鎮南王府的內部。
落地無聲。
就在他雙腳剛剛踩在王府內部青石板上的同一秒鐘。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蠻城市區的方向炸開!
哪怕隔著幾十條街區,連鎮南王府的地磚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濃烈的黑煙混合著沖天的火光,瞬間染紅了蠻城上空的大半邊夜空。
赤鬼這幫刀口舔血的地下亡命徒,徹底發瘋了。
「嗚——嗚——嗚——」
全城最高級別的刺耳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蠻城的夜空!瘋狂拉響!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夜空中亂晃。
整個蠻城,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亂之中!
而此時此刻。
墨洋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漫天警報聲,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的血光。
外面越亂,這裡就越是一座沒人管的孤島。
他反手握住背後用魔鯨脊骨刀鞘包裹的滅世斬刀。
「鏘——」
長刀出鞘。
一圈肉眼可見的蒼白寒芒,瞬間切開夜色。冰冷刺骨的白氣貼著地面瘋狂蔓延,將周圍的花草盡數凍結。
「幹活了。」
墨洋低聲吐出三個字,提著刀,一步步朝著王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