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殺來的墨洋,鐵婆婆收起臉上的慈祥,神色轉冷。
「小娃,你報仇心切老身可以理解,但分不清斤兩,便只能把命折在這兒了。」
話音剛落。
轟——!
一股屬於天罡六重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從這具佝僂的軀體中轟然爆發。
這股氣勢極度陰冷粘稠,直接壓得周遭空氣連連爆響,連王府內庭的地面都開始大面積塌陷。
鐵婆婆雙手猛地握住蛇頭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嘶嘶嘶!
一陣密集蟲鳴聲驟然響起。
數以千萬計肉眼難辨的蝕骨毒蟲,從她的寬大袖袍,五官甚至是乾癟的皮膚毛孔中瘋狂湧出。
這些密密麻麻的毒蟲在半空中迅速匯聚,直接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紫黑色毒雲。
腥臭味散開,周圍的宮殿立柱沾上毒氣,立刻發出嗤嗤聲,被腐蝕出深坑。
「去吧,讓他化作一灘血水,也算全了他這七年的執念。」
鐵婆婆枯瘦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向前一點。
那團紫黑色的絕命毒雲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鋪天蓋地地朝著半空中疾馳而來的墨洋當頭罩下。
這是她浸淫了近百年的蠱毒絕殺。
莫說是天罡二重,即便是天罡後期的頂級強者,只要敢被這毒雲沾染上哪怕一絲,經脈血肉也會在幾個呼吸間被啃食殆盡。
然而。
面對這觸之即死的恐怖殺招。
半空中的墨洋,速度竟然沒有絲毫減緩,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不僅不躲,他甚至連最基礎的護體靈力都沒有撐開。
就這麼直挺挺地一頭撞進了那片濃郁的紫黑毒雲之中。
「這天下,終究是不缺送死的痴人……」
鐵婆婆半闔著眼皮,冷冷看著那團毒雲,甚至已經做好了轉身離去的準備。
可是,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毒雲內部,根本沒有傳來意料之中的悽厲慘叫。
相反,那團原本遮天蔽日的紫黑色毒霧,竟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幅度開始劇烈翻滾收縮!
毒雲中心。
墨洋面無表情地站在滿天蠱蟲包圍之下。
他體內那條剛剛在萬毒淵歷經九死一生才重塑成功的暗紫毒脈,此刻正在瘋狂地跳動。
這種跳動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極度的饑渴。
墨洋沒有廢話,直接敞開了全身的毛孔。
丹田內黑紫色的毒煞全速運轉,周身瞬間浮現出一個漆黑的龐大漩渦。
吸力全開!
嗤嗤嗤嗤!
那些蝕骨毒蟲還沒來得及咬破墨洋的皮膚,就被這股恐怖吸力扯進了他的經脈之中。
一入體內。
那條霸道到了極點的暗紫毒脈立刻張開血盆大口,將這些蠱毒精華瞬間絞碎煉化,直接轉化為黑紫毒煞,反哺進墨洋的丹田。
「嗯?!」
台階上的鐵婆婆猛地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臉上的皺紋因震驚劇烈抖動。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識過無數天才妖孽,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霸道的手段。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煉製了數十年的本命毒雲,居然被半空中那個少年一口接一口地吞了下去!
這根本就是在拿她的蠱毒當補藥吃!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片龐大的絕命毒雲,竟然被墨洋鯨吞得乾乾淨淨,連一隻蟲子的殘渣都沒剩下。
另一邊。
墨洋停滯身形,周身繚繞著因吞噬變得粘稠的黑紫毒息。
吸收了這海量的蠱毒精華後,他身上的氣息不但沒有半分衰弱,反而迎風暴漲!
轟隆!
那股狂暴的黑紫毒煞透體而出,直衝雲霄。
他明明只有天罡二重的境界,但此刻散發出來的恐怖壓迫感,竟然直接越過了境界的壁壘,硬生生逼近了天罡境中後期的強度!
墨洋死死盯著前方的鐵婆婆。
殺意,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憤怒與殺氣,在刀刃上催生出一抹妖異的血光。
「下去,給所有慘死的人謝罪。」
雙臂肌肉暴起,沒有任何留手,對著鐵婆婆的方向用力一揮。
唰——!!!
一道長達十幾丈的巨大血色刀光,攜帶著恐怖毀滅力,轟然斬落!
轟——!
巨大的血色刀光轟然揮出,將沿途的青石台階連同後方的主殿大門一分為二。
極寒的刀氣裹挾著黑紫毒煞,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然而。
墨洋握著刀柄的手卻微微一頓。
他那雙充血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
台階上。
鐵婆婆佝僂的身軀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刀,竟然只是擦著她那件灰黑色的粗布衣角劈了過去。
沒砍中?
不對。
墨洋看得很清楚。
就在刀光即將觸碰的那一瞬間,這老太婆的身體竟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整個人直接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
所以血色刀光,是硬生生從她透明的身體裡穿過去的!
不是瞬移,也不是極致的速度,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虛化秘法。
「呼……呼……」
鐵婆婆拄著蛇頭拐杖,原本乾癟的胸膛正在劇烈起伏。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剛剛那一瞬間。
如果不是她反應快,不顧反噬動用了壓箱底的保命秘法,現在她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但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根本不是墨洋那霸道的一刀。
而是墨洋周身縈繞的那股黑紫色的粘稠毒煞!
「你……」
鐵婆婆死死盯著墨洋,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變形:「你竟然把老身的萬毒雲給吞了?!」
活了快一百歲,玩了一輩子的蠱毒。
但把敵人的毒雲當飯吃,甚至還能瞬間轉化成自身修為的怪物,她這輩子連聽都沒聽過!
這絕對不是什麼功法能辦到的事情。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種。
這小子體內的經脈,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某種比她本命蠱還要恐怖萬倍的絕頂毒脈!
想到這。
鐵婆婆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濕透。
難怪!
難怪這小子敢單槍匹馬殺進鎮南王府,敢硬扛她的萬毒雲。
墨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鐵婆婆。
他連廢話的欲望都沒有。
右手手腕一翻。
滅世斬刀上的骨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小輩!你別太狂了!」
鐵婆婆眼看著墨洋又要動手,乾癟的臉龐瞬間扭曲在一起。
她心裡非常清楚,今天如果不把底牌全砸出來,自己這把老骨頭恐怕也得當場交代在這裡!
「噗!」
鐵婆婆猛地張開嘴,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蘊含著百年修為的暗紅色精血,直接噴在了手中的蛇頭拐杖上。
「以血為引,萬蠱聽令!」
「出來!!!」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嘶吼。
那根原本乾枯的蛇頭拐杖突然開始劇烈蠕動,表面布滿的詭異紋路瞬間活了過來。
咔嚓!
拐杖從中間猛然裂開。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在整個內庭擴散開來。
緊接著。
一頭足足有十幾米長,通體散發著暗綠幽光的巨型蜈蚣,順著拐杖的裂口瘋狂鑽了出來!
這東西長得極其反胃。
上百條長滿倒刺的步足在空中胡亂舞動,每一根都在滴落著墨綠色的劇毒粘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腦袋。
這玩意兒居然長著三個腦袋!
而且每個腦袋上,都長著一張五官扭曲的人臉!
「嘶——」
三個人面頭顱同時發出尖嘯,暗綠色的毒液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層毒瘴。
鐵婆婆為了活命,直接把她這輩子最歹毒的本命邪蠱給請出來了。
「去!給老身吸乾他的血肉!」
鐵婆婆指著半空中的墨洋,瘋狂咆哮。
人面蜈蚣瞬間鎖定了墨洋,上百條腿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直接彈射起,張開三張流著毒液的血盆大口就撲了上去。
就在這時。
「嘶溜……」
一道極其突兀的聲音,突然在內庭的廢墟角落裡響起。
剛剛一直沒動彈的「隨意」,圓滾滾的白毛球身體上,那幾道紫黑色的古老毒紋猛地亮了起來。
緊接著。
隨意那雙流轉著紫芒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半空中那頭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三頭人面蜈蚣。
那是一種極其狂熱的貪婪。
對於它這種歷經萬毒淵淬鍊的怪物而言。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致命的本命邪蠱。
這是一盤剛出鍋的絕世硬菜!
「嘶溜……」
隨意咽了咽口水,白毛球身體表面紫光大盛,迫不及待地直接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