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被通道頂端落下的重力束狠狠壓住。
肩上扛著千鈞之力。
腳下的合金地面當場裂開大片蛛網狀的縫隙。
雙腿更是被那一圈藍白色的能量環死死套住。反靈力脈衝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試圖切斷他體內的毒脈循環。
就在他下陷的這一瞬間。
伊蓮娜到了。
銀白色的裝甲在黑暗的通道里拉出一道殘影。
藍白能量長槍帶著摧枯拉朽的高壓電弧,直刺墨洋咽喉。
速度極快。
算力精準到了極點。
墨洋躲不開。他也不躲。
右手猛地發力。
滅世斬刀橫在胸前。
鐺——!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維護通道里炸響。
刺眼的火花混雜著白色的寒氣四下飛濺。
墨洋雙臂肌肉瞬間緊繃。
龐大的衝擊力順著刀身傳導過來。
他雙膝不由自主地彎曲了一下,腳下的合金地面再次往下塌陷了半米。
伊蓮娜面罩下的電子眼鎖定著墨洋。
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機械合成音從擴音器里傳出。
「放棄抵抗。你的靈力輸出已經被壓制了百分之四十,重力束在限制你的肉身,你沒有反擊的機會。」
墨洋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冷笑一聲。
「廢話真多。」
話音剛落。
墨洋體內的毒脈瘋狂運轉。
黑紫色的毒煞順著他的雙腿向下涌去。
直接撲在那一圈藍白色的能量環上。
滋滋滋!
極其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反靈力脈衝和毒煞劇烈對撞。
但毒煞的腐蝕性太過霸道。
不到兩秒。
能量環表面出現大片黑斑,內部線路遭到破壞。
咔嚓。
能量環崩碎。
墨洋雙腿恢復自由。
他腳下用力一蹬。
身體在重力壓制下強行橫移。
避開了長槍的後續力量。
伊蓮娜反應極快。
或者說,她背後的戰艦主控反應極快。
墨洋剛動。
長槍已經調轉方向,順著他移動的軌跡橫掃過去。
槍尖帶起的勁風颳得通道牆壁吱嘎作響。
砰!
墨洋豎刀格擋。
整個人被這一擊橫掃砸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右側的合金牆壁上。
牆壁當場凹陷出一個巨大的人形深坑。
周圍的管線紛紛爆裂,噴出大股冷卻液。
指揮艙里。
瘦高男人滿臉興奮,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長官成功壓制目標!」
「目標護盾破損程度達到百分之六十。」
「受損面正在擴大。」
「對方生命體徵出現波動。」
他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經被抽乾成一具乾屍的雷蒙德。
心裡咽了口唾沫。
但看到屏幕上墨洋被壓著打的畫面,他又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只要能殺了這個妖孽般的少年。
……
戰艦外部。
高空中。
隨意原本籃球大小的身體,此刻已經膨脹成一座移動的白色肉山。
雪白的絨毛上,一道道紫黑色的古老毒紋亮得發燙。
「主人……打架!」
隨意張開那道沒有牙齒的深淵巨口,產生了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吞噬力。
周圍幾百架西方聯邦的無人機,連同戰艦外殼上釋放防禦光束的炮塔,直接被這股吞噬力扯碎,一股腦卷進它的嘴裡。
嘎吱嘎吱。
金屬被碾碎的聲音不斷傳出。
隨意吃得越多,身上的毒紋就越亮。
光幕下方。
虎山市的滄海學院裡。
蕭川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抬頭看著天上。
「墨大爺在上邊,到底怎麼樣了?」
何曼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陸塵則是面色凝重地沉默著,誰也沒有出聲回答。
面對那不斷劇烈波動的光幕,沒有人知道在萬米高空之上,墨洋此刻究竟在經歷著何等慘烈的廝殺。
但每個人都將心提著,希望他能凱旋而歸!
.......
畫面回到戰艦的通道里。
墨洋從牆坑裡掙脫出來。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黑色的衣服被高溫光束和氣浪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還沒等他站穩。
伊蓮娜再次殺到。
超高的同步率讓她完全不知疲倦。
長槍在空中分化出十幾道藍白色的槍影。
每一道都帶著致命的高溫和貫穿力。
全方位鎖死了墨洋的所有退路。
墨洋只能被動防守。
手裡的滅世斬刀不斷揮舞。
蒼白的寒芒一圈接一圈擴散。
試圖凍結那些刺來的槍影。
但伊蓮娜現在的能量輸出太大了。
寒冰剛剛成型,就被粗暴的能量瞬間擊碎。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
墨洋開始後退。
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在伊蓮娜面前第一次落了下風。
對方畢竟是在用一整艘星艦的能源在跟他拼。
退了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墨洋一路退出了剛才所在的隔離區門前,被硬生生逼回了那條長長的通道。
過程中。
長槍的電弧擦過他的肩膀。
一塊血肉被直接燒焦。
毒煞立刻湧上去,吞掉壞死的組織,阻擋高溫的進一步入侵。
伊蓮娜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她完全不需要換氣,不需要調息。
每一擊都保持著最巔峰的狀態。
戰術面罩閃爍著藍光。
「這就是東方修仙者的極限。」
伊蓮娜冷漠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
「你的機能正在快速下滑,肌肉出現疲勞。」
「而我,擁有無窮無盡的能源。」
「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墨洋一刀劈開迎面刺來的長槍。
借著反震的力道,身體向後滑行了七八米。
穩住身形。
他抬起左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眼神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冷漠。
沒有絲毫的恐慌。
被壓著打了一路。
墨洋確實受了點傷。
但他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狼狽。
剛才的後退。一半是被逼的。一半是他主動拉開距離。
他在觀察。
這個女人的氣息,確實已經達到了天罡巔峰的水準。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無可挑剔。
但這讓墨洋覺得很無趣。
甚至有些可笑。
他經歷過真正的天罡巔峰。
南疆,鎮南王周震南。
當時面對周震南,墨洋感覺到的是一種無法喘息的窒息感。
那是道心、境界、血肉融為一體的強大。
周震南哪怕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天地靈氣都會隨著他的呼吸而共鳴。
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圓滿的意境。
可眼前這個女人。
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一具被龐大能量填滿的空殼。
戰艦的算力接管了她的身體。
這就導致了,她的動作極其精準。
精確到了幾毫米的誤差。
但恰恰是因為這種極致的精準,讓她的攻擊失去了任何變數。
沒有臨場的變通,沒有戰鬥的直覺,沒有修仙者那種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僵硬。
死板。
外借的戰力,始終是虛的。
這根本不是修行。
這只是一台披著人皮的機器。
墨洋握刀的手緊了緊。
骨刺上的黑紅煞氣再次翻滾。
「呵......」
墨洋看著前方再次端起長槍的伊蓮娜,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不會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