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道館外。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
大批警衛司的人衝進山門,封鎖演武場,驅散人群,清點現場物證。
那些花了大價錢來買平安符的信徒,此刻一個個臉色難看。
有人罵。
有人哭。
還有人舉著通訊法器,把剛才拍到的視頻一遍遍回放。
「真是墨神啊……」
「馬長空這騙子,賣修行者數據給西方聯邦,這不是賣國嗎?」
「死得好。」
人群亂糟糟的。
墨洋從主院方向走出來時,不少人下意識往後退。
他腳步不快,順著石階往下走。
剛走到半山腰,一道身影從旁邊小跑過來。
「墨……墨同學!」
墨洋停下腳步。
夏菲菲氣喘吁吁地站在路邊,懷裡抱著那張巨大的宣傳合照。
照片被她從走廊牆上拆了下來。
畫面里,馬長空站在中央,墨洋被P在旁邊,姿態還被修得很恭敬。
如今再看,荒唐得離譜。
夏菲菲臉色有些蒼白,眼睛還紅著。
她把照片舉起來,聲音發緊。
「照片我拆了。」
說到這,夏菲菲低下頭,手指抓緊照片邊緣。
「我不知道道館做這些事。」
「我真的不知道。」
墨洋看著她。
夏菲菲肩膀微微發抖。
這姑娘昨天還滿臉熱情地給他介紹課程,今天信仰碎了一地。
墨洋沒有安慰。
他也不擅長安慰。
過了幾秒,他淡淡說道:「蠢,不是死罪。」
夏菲菲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話。
雖然這話不好聽。
但她聽懂了,眼眶也更紅了。
墨洋沒再說話,繼續往下走。
夏菲菲用力攥著那張被拆下來的合照,還是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墨神!」
「我們墨家軍粉絲會,永遠支持你!」
墨洋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
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擺了一下。
算是回應。
夏菲菲站在原地,鼻尖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合照。
照片上,馬長空站在中央,笑得仙風道骨,旁邊被強行P上去的墨洋,還被修成一副恭敬弟子的模樣。
之前她看這張照片,只覺得激動。
現在再看,只覺得噁心。
這種騙子,憑什麼站在自己男神的旁邊?
夏菲菲咬了咬唇,乾脆利落地把整張合照撕開。
「刺啦——」
馬長空那一半被她揉成一團,狠狠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只留下了墨洋的那一角。
然後小心翼翼地撫平摺痕,抱在懷裡。
........
半個小時後。
墨洋走出青麓山範圍,來到一條廢棄的老舊公路上。四周雜草叢生,極其偏僻。
他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名片大小、方方正正的鐵盒子。
萬能載具盒。
隨著墨洋心念一動,手中的鐵盒瞬間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屬光澤。緊接著,一陣機械齒輪的咬合聲在空曠的馬路上響起。
鐵盒脫手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脹,重組。
「砰!」
頃刻間。
一輛通體漆黑的重型越野房車,穩穩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墨洋走上前,拉開車門,跨進駕駛室。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界所有的嘈雜被徹底隔絕。車廂內極其安靜,恆溫系統自動開啟。
他伸手拉開一直背在身後的戰術背包。
一團紫色的絨球立刻從裡面滾了出來,落在真皮副駕駛座椅上。
「嘰。」
隨意紫色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立刻看向墨洋,發出不滿的嘟囔聲。
「主人……」
墨洋沒有說話,只是從滄瀾戒里掏出幾塊剛才在路上順手買的妖獸生肉,直接扔在座椅下方的防滑墊上。
「吃。」
聽到這個字,隨意歡呼一聲,化作一灘紫泥撲了上去。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在車廂里迴蕩,連著骨頭帶血水,嚼得嘎嘣脆。
墨洋沒管它。
他脫下外套,扔在後排的沙發上,轉身走進房車後部的浴室。
擰開花灑。
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淌,將身上沾染的那些屬於馬長空和親傳弟子們的血腥味,一點點沖刷乾淨。
墨洋閉著眼睛,任由冷水拍打在臉上。
腦海中很清醒。
來碧春市這趟,拔了一顆毒瘤。但這顆毒瘤,只是一張巨大關係網上的一根小毛細血管罷了。
有人在背後給他鋪路。
有人在拿這套東西斂財,或者說,在拿本國修行者的數據,向西方聯邦換取某種不可告人的利益。
水很深。
但這些應該與他接下來要去安都辦的事情,應該沒有多大關係。
不一會,墨洋關掉水流。
扯過一條干毛巾擦了擦頭髮,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休閒衛衣,拉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隨意已經把肉吃得乾乾淨淨,甚至把防滑墊上的血絲都舔了一遍,此刻正圓滾滾地躺在副駕駛上打嗝。
墨洋走到駕駛位坐下。
他沒有急著啟動車輛,而是右手虛握。
一陣黑紫色的毒煞涌動。
滅世斬刀出現在手中。
刀身依舊布滿猙獰的森白骨刺,散發著讓人骨髓發寒的極寒之氣。但此刻,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黑紅色的煞氣中間,多了一絲極淡的藍色電紋。
墨洋指腹輕輕撫過冰冷的刀刃。
藍色的電紋微微閃爍了一下,並沒有排斥他的觸碰。
這把刀,越來越詭異了。
能夠直接吞噬科技側的反靈力能量,並且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這意味著,以後再面對西方聯邦那些裝載了反靈力塗層的機甲,滅世斬刀可以做到無視防禦,直接切碎。
很好。
墨洋將斬刀放下,按下車輛的一鍵啟動按鈕。
安都。
設定自動巡航,路線規劃完畢。
「走了。」
他踩下油門。
黑色房車的輪胎碾過地面,捲起一線塵煙,朝著山下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