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房車平穩地行駛在下城區的街道上。
安都的城市布局界限分明。
上城區和下城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上城區住著朝廷重臣、皇親國戚,被一個巨大的結界隔離,普通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下城區則分為外城和內城,是商業區和普通居民區,同時也盤踞著各方勢力和大家族。
開了大半個小時,墨洋將房車拐進了一處偏僻老舊的地下停車場。
墨洋剛把車停進一個角落的車位。
一輛極其囂張的紅色跑車突然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房車旁邊。
車窗降下,一個染著黃毛滿臉囂張的年輕人探出頭:「喂!把車挪開!這車位本少爺要了!」
黃毛身上散發著凡修九重的氣息,在這外城也算個小霸王。
墨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熄火,推開車門,直接下去。
「我操?本少爺跟你說話你聾了是不是?」黃毛見墨洋不搭理他,頓時火了,推開車門就要下來找茬。
墨洋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眸冷冷地掃了黃毛一眼。
轟——!
黃毛只感覺一股極其恐怖的死亡氣息當頭罩下,整個人被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無形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撲通!」
黃毛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滾。」
墨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黃毛嚇得連滾帶爬地鑽回車裡,連車門都來不及關,一腳油門轟到底,紅色跑車如同逃命般竄出了停車場。
墨洋收回目光。
對著前方的黑色房車輕輕揮了揮衣袖。
「咔咔咔——」
一陣密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龐大的越野房車瞬間解體摺疊,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變回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落入他的掌心。
在房車消失的瞬間,一團紫色的絨球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墨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隨意頭頂的絨毛。
「嘰!」隨意不滿地抗議了一聲。
「進去。」墨洋拉開背後的戰術背包,直接把它塞了進去,拉上拉鏈。
隨後,他壓低鴨舌帽的帽檐,雙手插兜,轉身走出了地下停車場。
又來到街上後,拐了三四個彎後,一家沒有招牌的旅館出現在他面前。
墨洋推門進去。
前台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在靈網播報前打盹。聽到動靜,老頭睜開一隻眼。
"住店?"
"頂層,還有房間嗎。"
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直接說道。
"一晚三百,押金五百。先付。"
墨洋直接摸出一千塊錢現金拍在櫃檯上。
老頭利索地收錢,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生鏽的鑰匙扔過來。
"六樓608。"
墨洋接過鑰匙,沒說話,徑直走向樓梯。
……
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墨洋來到六樓盡頭的房間。
推開門。
墨洋擰開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北,能看到舊城區高低錯落的屋頂,以及遠處燈火通明的內城輪廓。
條件很差。
但足夠偏僻,足夠不起眼。
關上門,將戰術包放在床上。拉鏈一拉開,隨意立刻滾了出來,在發霉的床單上滾了兩圈,然後嫌棄地抖了抖毛。
墨洋從滄瀾戒里取出幾塊妖獸肉乾,扔到床頭。
"吃完睡覺。"
隨意歡快地撲上去,吧唧吧唧嚼了起來。
墨洋走到窗邊,雙手插兜,看著窗外。
安都的景色確實壯觀。
即便隔著老舊的玻璃窗,依然能看到遠處內城方向那些高聳入雲的靈塔,塔尖閃爍著各色靈光。再往更遠處看,隱約能看到上城區的輪廓——那裡被一層更加濃稠的金色結界單獨籠罩,與下城區涇渭分明。
皇陵……
不在下城區,這是肯定的。
但是不是在上城區,也不好說。畢竟那種東西,多半在更隱秘的地方。
得先摸清楚位置。
否則在安都這種地方盲目亂找,只會把自己丟進這潭深水裡,陷入被動。
墨洋正想著,忽然.......
轟——!
一道極其強橫的神識,毫不掩飾地從東北方向掃了過來。
那股神識帶著明顯的壓迫感和探查意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拍在了608房間的窗戶上。
墨洋眉頭微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陸續從四面八方襲來!
而且全是天罡境!
這些神識鋪天蓋地,像一張大網一樣兜過來!
墨洋站在窗前,眉頭微微一皺。
安都果然是安都。
他剛進城不到兩個小時,連落腳點都沒捂熱,就被這麼多傢伙給盯上了。
不過也正常。
他現在的名氣太響了。
從前線戰場,到南疆斬王,再到五港共鳴,墨洋這兩個字,早就不是什麼普通學生的名字。
更何況,他進城的時候還亮了罰字令。
從那一刻開始,安都里那些夠資格看見這條消息的人,恐怕就已經全都知道他來了。
軍方、警衛司、皇室,或者藏在安都深處的那些頂級世家。
他們不可能沒反應。
此刻這些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的神識,有的是試探,有的是警告,也有的純粹是在確認他的落腳點。
想到這,墨洋只是冷冷看著窗外。
他懶得理會。
試探也好,監視也罷,都無所謂。
只要不伸手,他可以當沒看見。
伸了手,就砍掉。
他現在真正需要考慮的,只有一件事。
皇陵的位置。
就這樣,墨洋又在窗邊站了一會。
直到那些神識陸續散去,只剩下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還掛在遠處,他才轉身走回床邊。
破舊木床上,隨意已經把妖獸肉乾啃得乾乾淨淨,它圓滾滾的身體一翻,從床沿咕嚕嚕滾了下去,啪嘰一聲砸在地上。
「嘰?」
隨意晃了晃身子,像是沒明白自己怎麼掉下來的。
墨洋低頭看了它一眼。
「吃飽了?」
「嘰!」
隨意立刻重新變回紫色絨球,幾下蹦到他腿上,用毛茸茸的身體蹭了蹭他的手背。
墨洋伸手,在它頭頂那道紫黑色毒紋上輕輕摸了摸。
他的動作很輕。
和剛才窗前那副冷得像刀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吃飽了就睡。」
隨意眯起小眼睛,舒服地縮成一團。
墨洋把它放到床邊,淡淡補了一句。
「說不準,後面有你忙的時候。」
隨意像是聽懂了,輕輕「嘰」了一聲,然後抱著自己的短爪子,往枕頭旁邊一滾,很快安靜下來。
墨洋坐在床沿,閉上眼,也準備入定休息一會。
很快,體內那條暗紫色的毒脈緩緩亮起。
房間裡的溫度也隨之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