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虎山市里。
警報聲與人們的尖叫,不停地在響徹。
街道上,一片狼藉。
廢棄的車輛,撞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堆堆被隨意丟棄的廢鐵。
無數市民,從一棟棟樓里,瘋狂地湧出。
「快!快上車!」
一個年輕的母親,正拼命地將自己七八歲的女兒,往一輛越野車裡塞。
「媽媽!爸爸呢!爸爸還沒出來!」
小女孩哭喊著,不停地回頭張望。
年輕的母親,眼眶通紅。
但她沒有回頭。
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女兒塞進后座,然後自己也快速鑽了進去。
「坐穩了!」
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猛地向前竄出。
「媽媽!我們不等爸爸了嗎?」
后座的小女孩,拍打著車窗,哭得撕心裂肺。
年輕的母親,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
她不敢回頭。
她不敢告訴女兒。
就在剛才。
她親眼看到,自己的丈夫,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大水泥板,砸成了肉泥。
現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帶著女兒,活下去。
「寶寶乖,爸爸去……去保護其他人了。」
「他讓我們先走。」
年輕的母親,聲音哽咽。
猛踩油門,越野車在混亂的街道上,瘋狂穿梭。
只要……只要能趕到最近的【鎮安法陣】。
她們就能活下去!
就在這時。
撲通……
一個怪異的,沉悶的跳動聲,忽然在車後響起。
年輕母親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只一眼。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被凍結。
只見。
在後方那片瀰漫的煙塵中。
一道乾瘦、傴僂的身影,正一跳一跳著。
「啊!」
年輕的母親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一樣地猛踩油門!
可!
一點用都沒有!
身後,那詭異的跳動聲,再次響起。
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從車後傳來!
正在瘋狂加速的越野車,車頭猛地一抬,四個輪子甚至都離開了地面!
整輛車,不受控制地,開始向後倒飛回去!
「不!不——!」
年輕母親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下一秒。
嗤啦——
堅硬的越野車,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被一道乾枯的利爪撕開。
車裡的哭喊與尖叫,戛然而止。
鮮血,染紅了破碎的車窗。
此時鏡頭拉近。
在這不斷跳動的身影,四周早已鋪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有軍人,有普通市民.....
甚至還能看一些,平時讓所有人都得仰望地煞強者們。
咕嚕~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一堆廢墟里滾了出來,滾到了街中央。
那,是夜巡隊的隊長,胡剛的腦袋。
另一邊。
滄海學院。
後山。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將整個山頭籠罩其中。
所有學生,和沒被派出去的老師們,全都聚集在這裡。
此時,無數雙眼睛都在望向,同一個方向。
遠處。
轟!轟!轟!
幾十架最新型的戰機,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天邊呼嘯而來。
「哇,快看,是軍方的戰機!」
頃刻間。
一枚枚拖著白色煙霧的飛彈,如雨點般,精準地落入那團漆黑的濃霧中。
然而。
除了濺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黑色波紋,便再無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
那團濃霧之中,突然伸出了幾道粗壯的黑色氣流,如同一條條靈活的觸手。
那些還在空中盤旋的戰機,甚至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瞬間纏住!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那幾十架戰機,如同脆弱的玩具一般,被硬生生地撕成了漫天碎片!
而那團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濃霧,還在有規律地一跳一跳。
「天吶……」
「難.....難道真的沒辦法對付這千年殭屍了嗎?」
整個防禦法陣內,一片死寂。
只有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一些膽小的女生,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人群里。
高成仰著頭,臉色煞白如紙。
作為老師,他本應該安撫學生。
可現在,看著遠處那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
今晚,虎山……
真的要沒了。
.......
另一邊。
轟!
巨大的漆黑濃霧,猛地一震。
緊接著,幾道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黑霧裡被狠狠地拋飛了出來。
噗通!
噗通!
幾聲悶響,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廢墟之中。
其中,就有田國斌和王大杉。
「咳……咳咳!」
王大杉掙扎著,想從碎石堆里爬起來。
可他剛撐起上半身,胸口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喉嚨一甜。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不遠處的田國斌,同樣狼狽不堪。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正不斷地往外滲著血絲。
「這玩意兒……」
「比我想像的……還要絕望!」
聽到這話。
王大杉喘著粗氣,放棄了掙扎,靠著一塊斷裂的水泥板,艱難地坐直了身體。
「哎,看樣子,咱們老哥倆,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了。」
田國斌用盡全身力氣,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冰冷的廢墟上,看著天上那輪妖異的血月,眼神里滿是無力。
「哎,這或許……就是命吧。」
聞言,王大杉沒再說話。
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索著,掏了半天,才摸出一根已經折斷的香菸。
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王大杉將斷煙叼在嘴裡,顫抖著手,好不容易才點著。
猛地吸了一大口,又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看著前方,那團正在緩慢靠近的,一跳一跳的漆黑濃霧。
王大杉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的,田老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在學校那會兒,老子看你最不順眼。」
「沒想到啊沒想到,臨了臨了,陪老子走這最後一程的,居然是你這個老東西。」
聞言,田國斌也跟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沒有再說話,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緩緩閉上,似乎在等待著死亡降臨。
然而。
就在這時。
十幾道身影,忽然從不遠處的廢墟後方,快速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