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漢東省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省委書記辦公室。
這裡,是整個漢東省的權力中樞。
往日裡,這間辦公室總是充滿了威嚴肅穆。
任何一個走進這裡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的造次。
然而今天,這間辦公室的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固。
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與……死寂!
省委書記沙瑞金,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以及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這三位在整個漢東省。
都說一不二的政壇巨頭,此刻卻如同三隻等待著審判的鵪鶉,齊聚於此。
三人的精神,看起來都差到了極點。
沙瑞金的眼窩深陷,眼球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高育良的髮絲,顯得比昨日更加斑白了幾分。
而李達康那張總是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驚懼!
顯然。
昨天晚上,他們三個人都沒有睡好。
畢竟,他們都很清楚。
今天就是那位通天大神,給他們定下的「審判之日」!
一想到那輛,此刻就如同鎮國神獸般,安安靜靜地停在省委大院門口的「東風」飛彈運輸車。
三人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地攥住了一般,壓得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唉……」
高育良長長地嘆了口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苦澀與……悔恨。
「你說,我們當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去趟侯亮平那趟渾水啊!」
沙瑞金聞言,也是苦笑一聲,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老高,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誰能想到,那個看似柔弱無助的小女孩背後。」
「竟然站著那樣一尊……連天都能捅個窟窿的真神啊!」
「現在,就看那位蘇總工,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們了。」
李達康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低沉。
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充滿了驚懼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足以讓他們墜入萬丈深淵的……絕望!
就在他們為此感到無盡煎熬的時候!
「叩叩叩。」
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三柄無情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心臟上!
來了!
因為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
因此,當他們三人。
如同觸電般,猛地抬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時。
那道,讓他們徹夜難眠,早已化作了他們心中最大夢魘的清瘦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那一瞬間,三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絲毫的猶豫!
他們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猛地從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座位上。
彈了起來。
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充滿了恭敬與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蘇……蘇總工!您……您來了!」
「快!快請進!快請進!」
李達康更是眼疾手快,第一時間。
便親自拿起茶壺,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空杯。
續上了滾燙的熱茶,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然而,看著他們這副熱情得近乎於諂媚的模樣,蘇楓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甚至,都懶得再多看這三個。
在他眼中,早已是如同跳樑小丑般的「封疆大吏」一眼。
他只是徑直,邁開腳步。
無視了那張,本該是獨屬於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太師椅。
自顧自地,坐在了那張象徵著「客人」身份的沙發之上。
那姿態,是那樣的隨意。
卻在瞬間,就徹底地掌控了這間,本該是屬於沙瑞金的絕對領域!
沙瑞金三人見狀,哪裡還敢坐下?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低著頭畢恭畢敬地,站在了蘇楓的面前。
等待著他那,足以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最終審判!
蘇楓緩緩地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隨即他才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說說吧。」
「你們都做了什麼?」
面對蘇楓這看似平淡,實則卻充滿了無盡壓力的詢問。
沙瑞金的額頭上,瞬間就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當即便向前一步,用一種近乎於「懺悔」的語氣沉聲說道。
「蘇總工!這件事,我們……我們的確有責任!」
「是我們,當時被那個侯亮平,和他背後鍾家的背景,給一時迷了眼所以……所以才會做出那些,錯誤的判斷!」
「這些,都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我們願意,親自登門,向蘇晨晨同志賠禮道歉!」
不止是沙瑞金,一旁的李達康和高育良。
也在這個時候,紛紛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附和。
臉上堆滿了充滿了「誠懇」的笑容。
可聽著他們這番,充滿了「官腔」與「太極」的懺悔。
蘇楓卻笑了。
他緩緩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砰!」
一聲巨響!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雙燃燒著滔天怒火的眸子,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審判之刃。
死死地鎖定在了眼前這三個,早已是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的男人身上!
「道歉?」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不對!」
蘇楓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弧度。
「警察,也是你們的人!」
「我且問你們!」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
卻如同兩塊鋼鐵在劇烈地摩擦!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蘇楓!」
「如果,我不是那個所謂的『東風』飛彈總工程師!」
「如果,我的女兒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的話……」
「你們覺得,我那可憐的女兒現在會怎麼樣?!」
「你們覺得!」
蘇楓猛地上前一步,那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氣場,轟然爆發!
「區區一個道歉……」
「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