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那頭,趙衛國那充滿了興奮與凝重的話語。
蘇楓那張冰冷得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玩味」的笑容。
「呵呵……」
他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嘲弄的輕笑。
「看來人在即將死亡的時候,為了能夠保全自己,還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啊。」
這世間,最可笑也最可悲的莫過於此。
前一秒,還視你為不共戴天的仇人。
下一秒,為了活命。
卻又能搖身一變,成為你手中。
最鋒利也最忠誠的一條狗。
「蘇總工,那……那您看,我們現在……」
電話那頭的趙衛國,顯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識地便開口詢問道。
對此,蘇楓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早已是燈火通明的家的方向。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足以將萬年冰山都徹底融化的溫柔。
「不急。」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平靜。
「麻煩你,告訴一下那邊。」
「我今天沒時間。」
「明天的時候,我會親自過去一趟,好好地聽一聽我們這位侯大處長,究竟……要舉報些什麼。」
說完,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要讓侯亮平,在這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再好好的煎熬上一夜!
他要讓他,將自己腦海里。
所有關於鍾正國的罪證,都如同過電影般,仔仔細細地重新回憶上一遍!
只有這樣,到了明天他吐出來的東西,才會更多也才會……更乾淨!
……
蘇楓,帶著那份充滿了香甜氣息的小蛋糕,開心地回家了。
當他再一次,推開那扇,象徵著「溫暖」與「港灣」的房門時。
當蘇晨晨看到,父親手中。
那份她只是隨口一提,卻被他牢牢地記在了心裡的草莓味的小蛋糕時。
她那雙本就早已哭得紅腫的眸子裡,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變得有些濕潤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圍坐在餐桌旁。
吃著那雖然簡單,但卻充滿了「家」的味道的餃子。
聊著那,雖然平淡但卻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羨慕的家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楓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將那充滿了無盡溫柔與疼惜的目光。
落在了那個,早已是恢復了往日神采的寶貝女兒的身上。
「晨晨。」
他輕聲開口道。
「我今天上午,去見了沙瑞金他們。」
「我想,他們現在應該也已經,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所以,你……還要不要回去上班了?」
「你放心,只要你還想回去上班的話,從今往後,在整個漢東省,都絕對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人,敢為難你了。」
聽著父親這充滿了無上權威的保證。
蘇晨晨那顆本就充滿了無盡溫暖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融化了。
但她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
「爸。」
她一臉正色地,看著蘇楓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我不想去上班了。」
「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我發現官場……或許真的不適合我。」
「我只想,本本分分地做一點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但是,官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那些勾心鬥角……我……我真的應對不過來。」
對於女兒這個,充滿了「出世」意味的決定。
蘇楓不但沒有半分的失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反而還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長大了。
她已經擁有了可以獨立思考,並且為自己的人生,做出最正確選擇的能力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女兒那柔順的秀髮。
用一種充滿了無盡寵溺的語氣,柔聲說道。
「好。」
「既然,我們家晨晨不想去了,那咱們……就不去了!」
「那以後,就在家好好地陪陪我,陪陪你媽。」
「畢竟,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就是活得……開開心心麼!」
一旁的李韻柔,也是滿臉笑意地看著眼前這對,她早已是視若珍寶的父女。
那雙溫柔的眸子裡,充滿了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沉醉的幸福的光芒。
……
與此同時,公安廳。
一道身著風衣,面容憔悴,卻依舊是難掩其風華的女人身影。
緩緩地,從一輛黑色的奧迪車上走了下來。
正是那,去而復返的鐘小艾。
她回想起了,在自己離開京都之前,父親鍾正國在電話那頭,對自己那充滿了無盡凝重與疲憊的最後囑咐。
「小艾,你見到那個廢物之後,一定要想辦法告誡他一下!」
「讓他把自己的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因此,她才會提著這個,早已精心準備好了的飯盒。
再一次,來到了這個讓她感到無盡屈辱的是非之地!
然而,當她剛剛走到公安廳門口的時候。
一道充滿了「威嚴」與「無奈」的身影。
卻猛地,從陰影中閃出,一左一右死死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早已是被嚇破了膽的,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他看著鍾小艾,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幹練的臉上,寫滿了為難。
「鍾……鍾主任,您……您怎麼又回來了?」
「恐怕……恐怕,我不能讓您進去見他,您……您就別為難我了。」
面對祁同偉這充滿了「公事公辦」意味的阻攔,鍾小艾卻仿佛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她那張本就充滿了疲憊的俏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動容的,充滿了無盡淒楚與悲涼的哀求!
她開始了她的表演。
「祁廳長……」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無盡的懇求。
「你也知道,我跟亮平……我們之間的感情。」
「雖然他做了那麼多的錯事,雖然我們現在也已經離婚了。」
「但他以前……畢竟,是我的丈夫啊!」
「這不是……他馬上,就要被……被槍決了麼?」
「我……我就是想,在最後的時候,再見他一面,給他……送一頓斷頭飯。」
「祁廳長,求求您了,謝謝您了!」
面對這樣一番,充滿了「真情實意」的哀求,祁同偉那顆本就充滿了搖擺的心,瞬間就變得一片柔軟!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張布滿了為難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奈。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唉……」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