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當鍾小艾那句,充滿了無盡冰冷與惡毒的威脅。
如同最鋒利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侯亮平那早已是千瘡百孔的神經之時!
他那本還想爭吵,還想辯解的身體,徹徹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家人……
親戚……
朋友……
這幾個本該是充滿了溫暖的詞語。
此刻,從他這位曾經的妻子的口中。
緩緩吐出。
卻仿佛是來自於九幽地獄的最惡毒的詛咒!
他絲毫不懷疑!
以鍾家那通天的手段。
如果自己真的,將那些足以動搖鍾家根基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那麼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母絕對不得善終!
想到了這裡,侯亮平那雙本就充滿了絕望的眸子裡。
最後一絲,反抗的精光也徹底地熄滅了。
他沉默了。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
此刻卻又無比陌生的,如同毒蠍般的女人久久無言。
鍾小艾見狀,那張冰冷的俏臉上。
才緩緩地,露出了一抹充滿了「滿意」的笑容。
她緩緩地,重新坐了下來。
用一種,仿佛是在跟朋友敘舊般的,溫和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亮平你也別怪我。」
「畢竟,你這次得罪的是那位……蘇總工。」
「你已經,把他得罪得太厲害了,厲害到連我父親都無能為力。」
「所以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等待著槍決那一天的來臨。」
她頓了頓。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充滿了「溫情」的虛偽的光芒。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
「哪怕你死了,我……我也會讓人,好好地照顧你的父母,讓他們安享晚年。」
「反之……」
鍾小艾的話,沒有說完。
但其中,那充滿了無盡威脅的意味,卻早已是不言而喻!
侯亮平,也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緩緩抬起了那顆,仿佛是有千斤重的頭顱。
看著眼前這個,早已是讓他感到無盡恐懼的女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身體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癱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就好像是,徹底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一樣。
為了自己的父母,他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看到侯亮平,終於點頭的瞬間。
鍾小艾那張冰冷的俏臉上,這才真真正正地,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勝利者般的笑容。
她緩緩地站起身,將那個早已精心準備好了的飯盒輕輕地打開。
「這才對嘛。」
她用一種充滿了「疼惜」的語氣,柔聲說道。
「來吃飯吧。」
「這可都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菜。」
……
那頓飯,侯亮平吃了。
雖然那些飯菜,的確是他平日裡最喜歡吃的。
可現在,吃在他的嘴裡卻感覺,比任何的黃連都還要苦澀。
比任何的沙土,都還要……難以下咽。
在機械地,吃完了那頓早已是食不知味的「斷頭飯」之後。
鍾小艾,也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在臨走之前,還不忘再一次,走到侯亮平的面前,用一種充滿了「關切」的語氣,輕聲囑咐道。
「亮平,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剛剛跟你說的話啊。」
說完,她便再也沒有任何的停留,帶著那一臉「滿意」的笑容。
緩緩地離開了這個,早已是充滿了無盡絕望的是非之地。
……
時間一直來到了第二天一早。
漢東省公安廳。
天才剛剛蒙蒙亮。
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便早已是衣著整齊地如同最忠誠的衛兵。
畢恭畢敬地,站在了公安廳的大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他這反常的舉動,自然是引起了不少,早早上班的同事們的注意。
一名與他關係還算不錯的心腹手下,下意識地便上前一步,好奇地詢問道。
「祁廳長,您……您這是,大早上地在這裡等誰啊?」
聲音落下,祁同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幹練的臉上。
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敬畏與凝重的神色!
他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嚴肅的語氣,沉聲說道。
「蘇總工,今天要過來!」
一聽此話那名同事,以及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警察們。
無一不是,渾身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
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駭!
蘇總工!
那個男人,又要來了!
一想到昨天,那輛如同鎮國神獸般的「東風」飛彈運輸車。
所帶來的,那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陰影。
所有人的心中,都瞬間就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所徹底籠罩!
他們哪裡,還敢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很快。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便緩緩地駛入了公安廳的大院之內。
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祁同偉,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第一時間,便邁開雙腿,用一種近乎於「一路小跑」的姿態。
滿臉諂媚地,迎了上去,親自為後排的貴客拉開了車門!
車門打開。
蘇楓那道,雖然清瘦。
但身上那股淵渟岳峙般的氣場,卻足以讓整個公安局大院。
都為之震顫的身影,緩緩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祁同偉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著身子。
用一種,近乎於「請示」的語氣,趕忙說道。
「蘇總工,那……那咱們現在,就去審訊那個侯亮平,還是……還是要再等一會兒呢?」
聲音落下,蘇楓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現在就審訊吧。」
「我等會兒還有事。」
……
審訊室內。
當蘇楓那道,早已是化作了他心中最大夢魘的身影。
那本已是如同死狗般,蜷縮在角落裡的侯亮平。
整個身體,都如同觸電般劇烈地一顫!
蘇楓緩緩地,踱步到了他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早已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蟲。
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裡,看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感情。
「侯亮平。」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平靜。
「你要交代什麼線索?」
然而,面對蘇楓這充滿了「審判」意味的詢問。
那個本已是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侯亮平,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張早已是看不出人形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無比詭異的充滿了無盡嘲弄的笑容。
他看著蘇楓搖了搖頭。
「交代?」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有什麼線索要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