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竹狂傲的聲音迴蕩在整個三重天,使得秘境內所有武者的心頭一震。
誰都知道,陳羽和陸家恩怨已深,而以如今路凡竹半步八階的絕對實力,鐵了心的想留下陳羽,那麼在這如雲秘境就沒人能攔住他。
若陳羽現在就離開秘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他還執意要去爭奪「雷雲印」,迎接他的必然是晉升半步八階的路凡竹!
「......」
「長老殿前聖血沸,世人悔而我不悔!」
聽到這迴蕩在天穹的聲音,陳羽,寧可可,高小柒等人也是紛紛站住身子,相繼抬頭,面色或是緊張或是凝重,
而陳羽的表情沒有太過震驚或是緊張,有的只是好奇,片刻後,緩聲向眾人問道,
「這詩什麼意思?聽起來還挺熱血的。」
高小柒詫異的看了陳羽一眼,怪不得先前黎明軍的鄧耀宗說陳羽的關注點很奇怪,
確實很奇怪,
不去關心晉升半步八階的陸凡竹有多強,反而在思索詩詞中的含義。
當然,
陳羽思索此事的原因很簡單,
陸凡竹在十八年前突遭萬人唾棄,而他也是在十八年前降世,
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論說詩詞之道,自當要錢兄出馬了!」姜修文看向錢起,
「誰不知道你是詩尊的親傳弟子,解詩如庖丁解牛,完全不在話下。」
陳羽也是將目光看向錢起,但錢起卻是微微搖頭,
「庖丁解牛不敢說,我只能做到一知半解。」
「錢兄過謙了。」姜修文撫掌而笑,「若連你都只敢說對詩詞一知半解,這世上怕是沒幾個人敢稱自己言通詩道。」
「非也非也。」錢起神色端凝,
「詩詞如鏡,倒映心象萬千,每一首詩詞都會帶有創作者的主觀想法,猶記某年院試的『藍色窗簾』一題,標準答案是藍色窗簾代表憂鬱,可實際上只是作者家裡掛著一個藍色窗簾,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你是說分析總歸會有偏差,因為誰都無法理解創作者到底在想什麼。」
「沒錯。」錢起微微一笑,
「所以我接下來的分析,僅供參考。」
「但講無妨。」陳羽說道。
錢起微微收斂心神,分析道:
「寒骨淵中雷紋淬,一朝落的萬人錘。」
「這句話很好理解,講的是陸凡竹深入寒骨淵,以雷紋淬體,出關時卻因某種變故,突然從天驕淪為人人唾罵的罪人。」
陳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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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兩句話就值得一探......」錢起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光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聖子是陸凡竹對自己的稱呼,而這千凌,說的便是他的親姐姐,也是十八年前不慎隕落在外的陸家明珠,陸千凌。
那麼詩詞中的西去可以理解成隕落的意思。
「所以千凌西逃聖子北,十八載蟄聖子歸。說的便是陸千凌隕落,陸凡竹北遁蟄伏,整整到十八年後的今天,陸凡竹才正式歸來!」
聽到這,陳羽的眉頭逐漸皺起,
看來陸凡竹確實了解十八年前的故事,但他並非故事的主角,
因為按照陸凡竹狂傲的風評,若他是主角,一定會將聖子提在最前列,不會甚至都不會提起陸千凌的西去。
姜修文覺得錢起分析的很有道理,追問道。
「那逆流河掀三千雷,親情難斷道心淚呢?」
「逆流河掀三千雷,講的是其苦修。親情難斷道心淚,則是指親情可貴,卻也無法阻攔他的武道之路。」
「簡而言之,就是親情只會影響他武道晉升的速度。」
「......」
這時,高小柒忽而驚呼一聲:「我去......真的假的?」
「個人意見,僅供參考。」錢起說道。
「我不是說你這首詩。」高小柒咽了口唾沫,看向陳羽,傳音道:「剛才本體那邊來消息了。」
「什麼消息?」
「就是你讓我打聽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有關你身世的。」
在秘境二重天的陸家聯絡點,陳羽曾經依靠血脈之力,直接擊潰了一位血脈歸源的陸家人,高小柒也在場。
當時高小柒就猜測陳羽是陸家棄子,陳羽也讓其幫忙打聽十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是有眉目了。
「怎麼說?」陳羽問道。
「高婉怡打聽到了許多傳言。」高小柒微微一頓,「但有一條傳言和陸凡竹的詩,你的身世極為貼切。」
陳羽側耳聽傾聽,高小柒道:「那則傳言說,陸千凌曾經和一位體修相愛,後被陸家發現,長老團震怒。」
「若是加上陸凡竹的詩,這則傳言不光貼切,甚至還完整了。長老團震怒後出手將陸千凌抹殺,陸凡竹作為陸千凌的親弟弟,也同時被逐出主脈。」
陳羽若有所思,這則猜測符合邏輯,也能解釋陸凡竹為何會一夜之間遭萬人唾罵。
高小柒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青蓮在她眼中綻放開來,「那麼親情難斷道心淚就有兩種解釋。」
陳羽琢磨著這句話,
「第一種是陸凡竹本來想替陸千凌報仇,但過了十八年,還是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對上陸家無疑是蚍蜉撼樹,放棄了復仇,專心武道。」
說到這,陳羽頓了頓,高小柒接話道,
「第二種就是陸凡竹從沒想過替陸千凌報仇,甚至還覺得是陸千凌的緣故,才導致他這位聖子失勢。」
她將目光看向陳羽:「所以你這位陸家的眼中釘,陸千凌的兒子,他的親外甥,就是陸凡竹詩中的親情,只有殺了你,他才能重回陸家的聖子之位!」
「這事鬧的,我還成陸家主脈了。」陳羽無奈搖搖頭,
沒想到活了十八年,發現自己的「疑似」老媽是陸家的掌上千金。
「你打算怎麼對付陸凡竹?」高小柒問道。
「他都要殺我了,我當然要去殺他。」
「可他晉升了半步八階,他能爆發出來的威勢,和你先前遇到的那些七階巔峰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
誠然,
陸凡竹縱使先前再落魄,在十八年前也是真正的主脈天驕,從小受到的教育,資源,武技等都是最適合,也是最頂尖的。
而陳羽呢?
說來有趣,他也是陸家真正的主脈天驕,可受到的教育,資源,武技,都是最尋常的。
況且,前者的年齡,武道等級都遠遠超出後者,兩者都不用怎麼對比,誰強誰弱的就一目了然。
高下立判!
陳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無論在任何角度來看,他似乎都不是陸凡竹的對手,畢竟對方和自己的「疑似」母親同屬一個時代,甚至說句不誇張的話,修煉的天數比自己吃過的飯都多。
但無妨,等見到陸凡竹,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麼叫體修的鐵拳。
「......」
如雲秘境三重天強者如雲,在陳羽趕往三重天核心地時,外界罕見的七階九重強者就見了數位。
其中有二流勢力的掌舵人,一流勢力的頂尖人物,不過陳羽並沒有因此減弱速度,也沒有爆發衝突。
能晉升七階九重者都不是蠢人,明知陳羽滅七階九重如殺雞,還去挑釁,就是名為愚蠢的腦殘。
所以在這一路中,陳羽光是見面禮就收了不下十份,這些見面禮的單價不算高,但都加起來也到了五百億的數額,
這一點陳羽有點奇怪,因此還問過高小柒,強者之間相遇送見面禮是什麼時候興起的規矩。
高小柒的回答很明確,她活了八十多年,從來都沒聽說過這規矩。
聽到這話,陳羽回答的很果斷:「柒姐,原來你八十多歲了啊?」
高小柒:「......」
你關注點不對也就算了,你關注我多大幹什麼?!
「陳羽,你是真該死啊!!!」
高小柒說的沒錯,強者之間沒有互送見面禮的習慣,準確的說,這些強者遇到陳羽送的也不是見面禮,
而是買路錢!
他們以為,在陳羽眼裡所有武者都和陸家人相同,對體修極為痛恨,區別只是痛恨的程度有所差別。
生怕陳羽見面就干架,所以大家都極為識趣的選擇率先表明好感。
送禮!
伸手還不打送禮人呢不是?
「嗯?」
正在思索的陳羽眼神微微一凝,旋即看向前方。
「又有人來送見面禮了?」
感應到前方的氣息是朝自己所來,陳羽的目光頓時躍動。
這一天也不用多收,來個一百人就能掙5000億啊!
正在陳羽思索時,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寧可可也是察覺到了那股氣息,當下便是眉頭一蹙,一絲絲火光閃爍而出,縈繞在她的周圍。
「寧大小姐,你趕緊收收神通,別把送財童子嚇跑了。」陳羽急切道。
「陳郎,他們是來找我的。」寧可可冷哼一聲,
「看來是陸凡竹晉升半步八階給他們嚇到了,呵,半步八階又如何?實力在愛情面前,不堪一擊!」
戀愛的女人智商為零,誰都能看出來,寧可可在墜入愛河後基本上再無畏懼,
哪怕對面站著的是天階強者,也敢喊著「愛無限!」A上去!
「他們是來找你的?」陳羽略有遺憾,
熟人還怎麼要錢,那多不合適!
「既然是熟人的話.....」
陳羽的話還沒說完,寧可可卻是對著陳羽回眸一笑,道:
「得加錢!」
陳羽微微一愣,沒想到寧可可比自己還狠,
「合適嗎?」
「陳郎放心,我們隱世家族對錢沒有需求,他們留著錢也沒用!」
「唰——!」
就在寧可可話音方落,在天際之邊,兩道流光飛速襲來,最後化為兩名身穿長袍的老者。
嚴肅老者開門見山,對著寧可可說道:「小姐,陸如雲的傳承開啟在即,您該回來主持大局了。」
「你是在跟我說話?」寧可可冷哼一聲:
「我寧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規矩!見到未來的傳世體尊居然不聞不問?澤川長老,你可真是給我寧家長臉啊!」
聞言,這位被稱為澤川的長老一愣,慈祥老者連忙躬身,
「小姐,您知道澤川長老的性子,他脾氣急,和陳羽,陳尊者一樣。」說著,他弓著身看向陳羽,低聲道,
「在下寧家寧凌冬,見過陳尊者。」
二位長老來此的目的很明確,只要能把寧可可帶走,別和陸凡竹對上,怎麼樣都行。
何況陳羽如若不隕,未來必成傳世之尊,他這聲陳尊者稱的,也不會顯得寧家卑微。
「呵,凌冬長老,你就是用嘴皮子見過陳尊者的?」沒等陳羽說話,寧可可就又補上一句,整的寧凌冬都有點懵。
起初,他聽丫鬟說寧可可陷入愛河了還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他在書中見過武道本源共鳴的呈現方式,最多也就是相談甚歡,從來沒聽說過共鳴完就能把人變成戀愛腦的。
更何況,寧可可還是隱世寧家的掌上明珠,SSS級武道神通的擁有者,真正站在大夏九州金字塔頂尖的人物,
她什麼優秀的青年才俊,世家俊傑沒見過,怎麼可能,怎麼會成為戀愛腦?
但,
瞧著寧可可現在的狀態,這位凌冬長老覺得,自己看過的書還是太少了!
寧可可真墜入愛河了,甚至兩人之間都還沒什麼關係,寧可可就在幫陳羽說話了!
「嗯.....」寧凌冬愣了愣,旋即問道,
「寧小姐的意思是?」
「這都不懂?」寧可可微微搖頭,「沒聽說過強者之間見面要送見面禮嗎!」
寧凌冬滿臉茫然:「小姐,我活了五百多歲,這事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那你這五百多歲可真是白活了。」寧可可說道,「不過沒事,現在知道也不晚。」
寧凌冬:「......」
他算是聽明白了,寧可可話里話外都是胳膊肘往外拐,要錢都要到他身上了!
可不給錢剩下的事一個都沒法聊,這錢必須給啊!
寧凌冬咬牙,從袖袍中取出一枚七品丹藥,寧可可瞥了一眼,
「還行,值300多億。」然後將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寧澤川,
「還等我說話?你的見面禮呢?」
寧澤川深吸了一口氣,極為心痛的拿出了一件價值為200億的地寶
「玉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