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令,貪婪的氣息.....消失了。」
永寧潭外,副官盯著手中的儀器說道。
「又讓貪婪逃了?」
宇文錦眉頭一皺,看向副官手中監測高階能量異動的「天傾鏡」,
上方代表貪婪的暗紅光芒消失不見,可也不見「天傾鏡」上顯示任何空間波動。
貪婪不是逃了,而是......死了?
似乎是察覺到宇文錦心中所想,副官手中靈韻翻湧,將「天傾鏡」催動到極致,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永寧潭內沒有檢測到任何空間波動,貪婪的氣息直接消失,只有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得出結論,
「七宗罪貪婪,隕落了。」
此言落下,在宇文錦身後的幾名將領都敏銳的察覺到,宇文錦臉龐之上,微不可察的泛起了一陣愕然,
顯然,連這位大夏的黎明軍副司令都沒有想到,在千年之戰的戰場上都能退走的七大罪之一貪婪,竟隕落於此。
可轉念一想,
貪婪隕落至此,也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先是副司令重傷此獠,將其實力壓制在了九階一重,後又有百位八階強者,黎明軍各主力軍團軍團長級別強者聯合抗擊,
最重要的無疑是陳院長,這位傳世之尊,九階體尊!
毫無疑問,
當對手處於九階一重時,這位傳世之尊就是無敵的!
細細分析下來,似乎在當陳院長出現的那一刻,貪婪隕落在這永寧潭,似乎也就成了定局。
就在眾人思量之際,他們也終於趕到了永寧潭上空。
遁光斂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滿目的瘡痍。
那靈機盎然,號稱永遠寧靜,不起風波的永寧潭,宛若被一隻無情的鐵拳狠狠擊碎,潭水乾涸近半,裸露出潭底,
潭底被大片區域被恐怖巨力生生犁開,淤泥翻湧,靈韻暴亂。
永寧潭周邊的樹林此刻也蕩然無存,只余滿地焦黑,以及深入地底的巨大坑洞,
讓人意外的,
這種激烈的碰撞之下,一定會留下對戰雙方的戰鬥氣息,道法漣漪。
可放眼望去,空氣中只瀰漫著一股極為清新的氣味,
不見貪婪的邪惡之氣,也不見陳羽的日月之威。
還未等眾人開口發問,更觸目驚心的一幕,便是躍入眼中。
近百名曙光學院的學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山腳,身上血跡斑斑,氣息極度微弱,
燕遠尋副院長,周凜主任,更是命懸一線。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一些還能行動的學員抬頭望去,當看到來者是宇文錦後,眼中爆發出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好像是受了欺負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長。
他們剛欲起身行禮,卻被宇文錦抬手制止,
隨後,一陣淡白色的靈韻波動也是傳遍全場,
「救人。」
無需多命令什麼,其身後數位將領迅速躍入人群中,展開了緊急醫療,
同時,副官迅速聯繫周邊醫療隊,
十萬火急,趕赴永寧潭。
「副司令,您來了。」李伏波勉強站起身來,
看到李伏波的狀態,宇文錦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場戰鬥比我們想像的要殘酷的多。」說到這,他搖搖頭,
「好好養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院長呢?」
「院長在山後。」
得知陳羽的所在,宇文錦身影一閃,便是趕至山後。
「......」
山後,
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屠鈞正躺在上面,他雙目緊閉,面容苦痛,
受了如此嚴重的傷,按理來說應當滿身血跡,
可與常識正相反,他身上並無任何創傷,
宇文錦認得這種狀態,
這是燃盡武道本源的表象,如今還殘存這一口氣,憑藉的便是一道執念,
當這縷執念消失,屠鈞也就真正走到了人生盡頭。
面對這種傷勢,宇文錦默然的拍了拍陳羽的肩膀,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青陽尊者有什麼辦法嗎?」
在武者層面,屠鈞可以說是判了死刑,但體修與武者的修煉體系不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最了解體修,甚至治療過武道本源崩碎的青陽尊者,無疑是體修的聖醫。
「青陽尊者.....」陳羽頓了頓,片刻後聲音一喜,
「醒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陳羽身旁,那身影幾乎透明,唯有眸中那雙青陽翻騰。
宇文錦看得出,青陽尊者在此番大戰中也近乎靈魂消散,如今強行醒來,多半也是發覺了屠鈞的傷勢。
果不其然,
青陽尊者現身後沒有言語,也沒有任何寒暄,只是靜靜的將手搭在屠鈞的手腕上,久久不語。
片刻後,就見青陽尊者的神情越來越凝重,最後長長的嘆了口氣,道:
「屠老師以六階之軀,被陣法強行提升到了九階之境,此乃逆天而行,根基已如沸湯澆雪,近乎全毀。」
「如今維繫他這一線生機的,是兩樣東西。」 青陽尊者抬起兩根手指。
「其一,是他心中一道余念,此念純粹堅韌,維持住了他最後一縷神魂。」
「其二,便是這上百枚「天晶石」鑄造的靈韻池,保住了他的肉體不潰。」
第二點比較好理解,就好像是科幻電影中的醫療艙,其中遍布修復肉體的藥液。
第一點從字面上來說,很好理解,但這道余念究竟是什麼?
是不放心學生們的安危,還是什麼?
那麼問題來了,假如屠老師是擔心學生們的安全,才維持住了最後一縷神魂,那麼當學生們徹底安全之後,這道余念自然消散。
想到這,陳羽和宇文錦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尊者可有救治之法?」宇文錦急迫的問道,同時大手一揮,幾十種天材地寶盡落於幾人身前,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要我有,只要黎明軍有,只有這天上地下有,我宇文錦都會去找!」
不怪宇文錦如此激動,
屠鈞是曙光學院老師,曙光學院隸屬於黎明軍,屠鈞自然也是黎明軍中之人,
此番對抗貪婪,屠鈞以六階之軀比肩九階之尊,
血戰到底,血戰不退,
守護了曙光學院百位將星,更是在守護大夏,
此等英雄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怎能不令宇文錦激動?
更何況,
宇文錦也很自責,
假如他在遇到貪婪時,便將貪婪斬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救治之法自然有,可要看你想救的究竟是什麼。」青陽尊者沒有看向陳羽,反而看向宇文錦,說道,
「若是想救軀殼,簡單,只要「天晶石」不斷,他的肉體永遠不會消散,代價則是遠無法甦醒,用醫學術語來講,便是「植物人」。」
「而若想救神魂,就要知道屠老師心中余念究竟是什麼。」說到這,青陽尊者話鋒一轉,神情凝重,
「然而,問題也在於此。」
「執念是為偏執,若屠老師的執念是擔心學生們的安全,當這方偏執被解開,執念自然也消散。」
「常人的執念消散是心結解開,而屠老師的執念消散.....」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宇文錦沉默。
陳羽也陷入了沉默,
只有一旁的秦山河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起身,
「怎麼了?」
「我好像知道屠老師的執念是什麼了!」
秦山河的臉上滿是回憶:
「在戰鬥進入尾聲的時候,屠老師念過一首詩。」
「什麼詩?」
秦山河默默吟道:
「花繁柳暗九門深,對飲悲歌淚滿襟。數日鶯花皆落羽,一回春至一傷心。」
此詩落下,
宇文錦,青陽尊者的目光,皆是看向陳羽,
屠老師臨死前心中的執念,
恐怕就是無法保護他這位最得意的學生,弟子,
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