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顆星辰虛影在陳羽身後依次亮起,連成北斗七星的軌跡,
星河倒轉,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黑袍青年狠狠砸去!
黑袍青年微微眯起了雙眼,這一拳的力量,即便是他都能感受到不小的威脅。
旋即,他也不再托大,雙手結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結界,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刺目的星辰之光與漆黑的罪惡之力激烈碰撞,爆發出絢麗的光芒,
那光芒倒映在黑袍青年眼眸之中,將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片金黑交織的顏色。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凝聚的那道結界,正在那星辰之下浮現出道道裂紋。
下一瞬,
咔嚓!
結界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碎片炸開,黑袍青年也是被那股衝擊力震得退後了數百丈,
直到退到虛空的邊界,他才堪堪穩住身影,
「本座存在了千萬年,還是頭一次被初入天階的小傢伙逼到如此程度。不錯,很不錯。」
他緩緩站直身體,看向陳羽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欣賞,
「你比那原罪強多了,那傢伙只敢偷偷摸摸的竊取本座的力量,連正面交鋒的勇氣都沒有,可真是個膽小鬼啊。」
「你說的是傲慢?」
黑袍青年冷哼一聲:「除了他還能有誰?」
「自以為是的傢伙,仗著那點契約之力,每隔一段時間就在上界竊取本座的力量。今天更是狂妄到我跟前,想將本座全部吸收....」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寒芒,「呵呵,若非那契約限制,本座見到他就將他吞噬了,還輪得到他在本座面前耀武揚威?」
陳羽敏銳察覺到了黑袍青年話語中的關鍵信息,這傢伙好像不是和傲慢一夥的。
索性,陳羽直接問道:
「你說的契約是什麼?」
黑袍青年瞥了陳羽一眼,淡淡道:
「你以為本座為何會困於此地?」
「我怎麼知道。」
黑袍青年:「......」
「契約啊!契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契約!!你剛才沒問嗎!!!」黑袍青年瞧著陳羽一臉淡定的樣子,深呼吸了幾下,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呼......」他緩吐出一口濁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本座在萬年前,還只是一個渾渾噩噩的罪惡集合體,在最初始的狀態下,傲慢與上界的一個傢伙聯手設下了一道封印契約,將本座牢牢限制在了此地。」
「萬載時光,轉眼而過,本座也在這期間誕生了靈慧,我曾無數次想離開這虛空,可道契約不僅限制了本座的行動範圍,更讓傲慢能夠通過契約之力,每隔一段時間就從本座這裡竊取力量。若非如此,他豈能安然無恙的突破到天階巔峰,本座又豈能困於此地萬年?!!」
陳羽聽得出來,這傢伙是真憋壞了,也是真生氣了,
那感覺就像一個億萬富翁被人鎖在地下室里,不僅每天只能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世界,還要承受有人每天從他懷裡偷錢的悲痛,
這換了誰不得瘋啊?
陳羽尤其能體會到這種崩潰的心情,太能體會了!
不過,
陳羽雖然能感同身受,卻也對這黑袍青年所說的話抱有懷疑,原因無他,
這傢伙可是世間罪惡的集合體,他說的話能信幾分?
「怎麼,不相信我說的話?」似乎是看出了陳羽眼中的疑慮,黑袍青年冷哼一聲,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悅,
「本座雖然誕生於罪惡,卻還不屑於說謊。更何況,本座也是看你斬了傲慢那分魂,並且是個體修才願意和你交談,若是換做那幫原罪,本座才不惜的理他們。」
陳羽挑了挑眉:「哦?這還是我體修的專屬待遇?」
「你以為。」黑袍青年冷聲道:
「本座雖不曾位臨界外,卻也聽過體修都是心胸寬廣,志向遠大之人,不像那幫原罪,傷人的心機頗多,害人的心機不淺!」
「我說的話你信也罷,不信也罷,都取決於你,我想表達的始終只有一個意思。」那黑袍青年坦然道:
「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麼?」
不得不承認,黑袍青年的話語很有煽動性,貪婪也沒想到,陳羽兩拳就把這傢伙打的把話全撂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打的還是太少,倒不是覺得陳羽打他打的多了,打黑袍青年少心裡不平衡,而是打的太少對方就把話都撂了,多少讓人有點信不過啊!
貪婪湊到陳羽耳邊,壓低聲音道:
「不行....大人再給他兩下試試?他招得太快了,我總覺得有詐。」
而隨著話音的落下,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卑鄙的原罪!」
「行了,別吵吵了。」陳羽上前一步,攔住了準備發火的黑袍青年,說道:
「既然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想談什麼,和我一起對付傲慢麼?」
黑袍青年余怒未消的瞪了貪婪一眼,才緩緩開口道:
「當然,傲慢那傢伙吸收了本座太多能量,實力已經達到了天階巔峰,恕我直言,憑你想對付他,根本做不到。」
陳羽本來就想對付傲慢,要是能有個幫手協助,自然不會拒絕,但這傢伙最後說的那句話,陳羽就非常不爽,
「什麼叫我對付不了傲慢???」
「你以為斬殺傲慢的一個分魂,就有資格與他的本體抗衡?你太小看傲慢分魂與本體之間的差距了,更是小看了天階和天階巔峰之間的距離。」
「若今日是傲慢的本體來此,莫說一招,你連他半招都接不住。」
聽完這話,陳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的更開心了,「今天要是傲慢的本體來,我放半招他就得夾著尾巴跑!」
黑袍青年看著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光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能感受到,陳羽說的不是空話大話,反倒像實話,
可一個初入天階的傢伙,縱是體修,又怎麼能敵過天階巔峰的傲慢?
這傢伙的身上藏著什麼底牌?
難道....傲慢所說的「盤古幡」居然有如此大的威能?
如此想著,黑袍青年看向陳羽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
這傢伙身上的氣息,怎麼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就好像是在什麼時候見過,
什麼時候呢?
能讓他記憶深刻的氣息,必然是代表著某種大事件的開端,例如山河動盪,日月變幻,又或是生死危機.....
生死危機?
驀的,黑袍青年微微睜大了眼眸,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道:
「半年前那個差點毀了藍星的傢伙.....是你?!」
陳羽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半年前在九州大陸,如雲秘境門口,對戰陸家大長老陸遠耀的時候,他使用「天地同壽」時差點就把藍星給滅了。
方才他說,自己放半招傲慢就得夾著尾巴跑,指的也是「天地同壽」。
「哦?你聽說過我?」
「竟然真是你這傢伙.....」黑袍青年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雖是被困在這結界之中,卻也能感受到外界那股毀滅性的氣息,那氣息之強,一度讓他覺得藍星要沒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難怪這傢伙能斬殺傲慢的分魂,這傢伙身上藏著的秘密,可是相當之多啊.....
黑袍青年看向陳羽的目光變得鄭重了許多,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合作了。」
正所謂,一切的談判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當陳羽擁有對抗黑袍青年的實力時,對方願意和他談判;而當陳羽擁有毀滅對方的能力時,對方就願意合作了。
陳羽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咧嘴一笑,
「怎麼個合作法?」
黑袍青年目光一閃,語氣中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那還不簡單,你把我放出去,然後咱們直接去上界,不用三十年,我就能將實力恢復到天階巔峰,屆時,我就能斬殺了那傲慢,報我這萬年之仇!」
不等陳羽回答,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一片虛影便是憑空而出,
只見那虛影之中,
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一團漆黑的核心緊緊束縛在中央。
看來,這道漆黑的核心便是黑袍青年的能力之源。
注視著牢籠,黑袍青年眼中也是浮現出無限怒火,
「這就是傲慢和上界的那傢伙布下的封印!用你之前差點把藍星炸了那招,肯定能毀了這道封印。」
陳羽同樣注視著那道牢籠,沉默片刻後搖搖頭:
「不行。」
「怎麼不行?」
「你想的挺好,我把封印炸了就收手,但我沒辦法控制力度,那招一旦用了,那就不止是炸封印這麼簡單,起步得炸個藍星。」
「啊?」
黑袍青年直接一整個呆住,起步就炸個藍星?合著之前陳羽用那招的時候都沒起步?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無妨,在這萬年中,本座想了許多,既然這個辦法不行,就還有一計!」
「哦?說來聽聽。」
黑袍青年並不氣餒的繼續道:「我聽人說,九州大陸上有一萬年世家,名為陸家,精通陣法之道,若將其家族內陣法大師全部召集而來,或許能找到破解封印的辦法。」
陳羽:「.......」
「哎,你怎麼不說話?」
陳羽嘴角微微一抽:「你猜....我之前為啥要炸藍星?」
「為啥?」
「我跟陸家幹起來了啊!」
「還讓我給你去找陸家的陣法大師,我上哪給你找去?骨灰都揚了!」
黑袍青年:「......」
這次換黑袍青年沉默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反覆了幾次之後,才擠出一句話:
「本座....還有一計!」
「你快拉倒吧,別計了。」陳羽也是沒工夫在這聽這傢伙一計一計的,在這整三百六十五計呢?
他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道:「我跟你來個痛快的,你就別琢磨你出去的事了,把力量交給我,我幫你砍了傲慢不就得了?」
黑袍青年愣了一下:「把力量交給你?你想的倒是.....挺美。」
「哦,我整明白了。」陳羽笑了,雙手抱胸看著他,
「合著你又不想付出,又想脫困?不是,這天底下的好事怎麼全讓你趕上了?」
「你就給個痛快話,你要是願意把力量給我,你就痛痛快快的給,不然我轉身就走,你就還在這待著,天天被傲慢吸,如何?」
黑袍青年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什麼可討價還價的餘地。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還能怎麼辦?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緩緩低下頭,無奈的妥協道:
「本座將力量交給你,但本座也有一個條件,就一個。」
「說。」陳羽乾脆利落地道。
黑袍青年抬起頭,目光中燃燒著萬年積壓的仇恨:「等你擁有對抗傲慢的力量後,本座要親自吞了傲慢!」
「我當什麼呢。」陳羽咧嘴一笑:
「到時候我把他打個半死,拖到此處任你發落,如何?」
黑袍青年點了點頭,緩緩伸出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漆黑的能量核心:
「多謝了.....」
隨著話音落下,那團蘊含著強大罪惡之源的核心能量便是直射陳羽眉心,
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力量精純無比,沒有絲毫雜質。黑袍青年沒在這上面做手腳。
但.....
那罪惡核心在接近陳羽眉心時,忽然一顫,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竟猛地頓住,
然後,瑟瑟發抖,掉頭就跑!
見狀,陳羽的目光中也沒什麼意外,只是有些遺憾,
之前在吸收貪婪之罪的時候,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
看來,他註定和這些旁門左道的力量無緣了....
不過無妨,大道至簡,他要走的路終究是一力破萬法,這份機緣,就只能留給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