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
光頭大漢被陳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搞得有些紅溫,
他實在搞不清楚,怎麼有人能油鹽不進到這種程度,
堂堂天武閣首席扛把子為他出頭,還拒絕?
他瞪著眼睛,滿臉寫著「你小子是不是不識好歹」的表情,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我說你這小子,我周猛在南區混了這麼多年,多少人求著我幫忙我都不一定搭理。」
「現在我主動開口要替你擺平那兩個行星級的貨色,你倒好,還給我拒絕了?你真以為行星級強者和你對付的半步行星級是一個水平線上的貨色?」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逼視著陳羽:
「據我所知,深淵閣的那幫傢伙已經知道你來南城了,正在等著你入瓮呢。你這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原來如此。」
「現在知道問題的嚴重了?」周猛鬆了口氣。
「聽我一句勸,你還有大好的未來,沒必要為一時之氣和傲慢這等人拼命,聽話昂,你就在天武閣老老實實待著,剩下的事都交給我。」
「我辦事,你放心。」
說罷,周猛卻發現陳羽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們在等著我入瓮?」
在周猛疑惑的目光中,陳羽咧嘴一笑,
「那不省的我再去一個個找人了?正好一鍋端了啊!」
周猛整個人愣住了。
他看著陳羽那張笑意滿面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活了這麼多年,
見過狂的,見過莽的,但還真沒見過一個天階九段的小子,聽說自己被行星級強者埋伏,第一反應居然是「省事了」?
不是,
「你小子是真想和行星級強者干一架啊,還是踏馬的追著干!」周猛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
「確有此意。」
周猛目光錯愕的看著陳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當真是年少輕狂啊......
他心中默默說道,
想當年,
太古城的許多天驕也都認為自己是天命所歸,覺得自己能以天階之姿,逆伐行星級強者!
可結果呢?
大部分人的結局,都只有四個字。
身死道消。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小子,你既然這麼有信心......」周猛滿臉無奈的伸出手,看樣子是要和陳羽握手告別,但隨著手伸出的下一瞬,一股狂暴靈韻驟然升起,
「那我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行星級和天階之間,到底隔著多大的差距!」
那隻原本看似要握手告別的手,驟然緊握,
裹挾著一股狂暴的靈韻,直直朝陳羽的面門轟來!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炫目的光芒,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拳鋒之上,凝而不發,直到即將陳羽身前的那一刻,才猛然炸開!
「小子,你要是連這一招都撐不住,就別說什麼要去殺行星級強者的鬼話了!」
周猛,
行星一階強者,在南區中默默無聞,但在無人的角落,他的名號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鎮南鐵拳」!
這些年,南區的大小勢力之間爭鬥不斷,弱肉強食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但周猛卻是個異類,
他整日就待在這個名為「天武閣」的地方,白天看書,晚上就換身行頭,化身俠客。
一手「天煞拳」,打遍南區無敵手!
當下,
周猛使用的便是自己的成名絕技,
「天煞拳」的簡化版。
但哪怕是簡化了,也足以讓尋常天階九段武者當場重傷。
念及此處,周猛也是時刻觀察著陳羽,生怕自己給陳羽打出什麼事來,
畢竟,
他只是想勸退陳羽,並非想干殘對方。
然而,
就在天煞的拳鋒即將轟中陳羽面門的前一瞬,
陳羽身上驟然湧現出一層耀眼的琉璃金光!
那金光如流水般覆蓋全身,凝而不散,如金甲伴身!
「這是......自行激發了武技?」
他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但像這般能在瞬息之間自行激發的武技,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在金甲護體的同時,陳羽的反擊也一併而至,
只見他右拳緊握,體內氣血之力如江河奔涌般匯聚於拳鋒之上,
旋即,
三道熾熱的陽罡之氣便浮現在周猛的身前,
「三陽破拳!!!」
伴隨著灼目逼人的光芒,那三輪烈陽直直朝著周猛拳鋒砸去,
「好膽!」
周猛心中暗贊一聲,
面對行星級強者的突然襲擊,非但反應了過來,而且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逃,
而是正面硬撼!
光是這份膽魄,就已經超越了大部分老牌天階九段強者,
不過,
膽魄歸膽魄,天階九段與行星級之間,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喝!!!」
隨著周猛的一聲暴喝,天煞拳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的拳鋒之上驟然浮現出一層暗金煞氣,煞氣翻湧間,猛猛朝著那三輪烈陽狠狠壓下!
「小子,接得住這一拳,我就讓你去深淵閣,否則.....老老實實給我在這待著!」
只見,
陳羽非但不懼,反而仰天長笑,體內氣血翻湧。
「正好不知道行星級強者究竟有什麼威能,今日正好見識見識!」
大圓滿境界的「三陽破拳」附加於雙拳,
眸中更是閃爍出大日之光,雙目灼灼之間,
「力量形態」開啟!
瞬息之間,
那三輪烈陽在力量形態的催動下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如同三輪大日降臨人間!
左側的天煞,右側的大日,
誰都沒有避其鋒芒,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揮拳而上!
那暗金色的煞氣也是與三輪烈陽轟然撞擊在一起!
「轟!!!!」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碰撞,爆發出一圈又一圈能量漣漪,
能夠硬抗行星級強者攻擊的天武閣,都在這種對撞的餘波下劇烈顫抖,
而伴隨著這一擊的落地,
周猛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化了起來,
起初,他只是覺得陳羽反應極快,勇氣可嘉,
但隨著陳羽雙眸中金焰升起,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短短一個瞬息,對方身上的力量就增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那三輪烈陽,也是擁有了和「天煞拳」分庭抗禮的資格,
這無疑是讓周猛心神一顫,
天階九段的陳羽居然能和他這個行星級強者正面對轟,
分庭抗禮?
武擎岳啊武擎岳,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路?這麼猛?
就在周猛心神震盪的這一瞬間,陳羽忽然發出一聲震天暴喝,三輪烈陽同時炸開,化作漫天金光,將暗金色的煞氣盡數吞沒!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周猛的拳鋒傳遞而來,
周猛只覺得手臂一麻,身影竟不由自主的倒飛而出,直直朝著身後的牆壁砸去!
「止!!!」
周身靈韻翻湧,周猛強行穩住了身形,
雙腳落地之處,地面寸寸龜裂,碎石四濺!
「師父,出什麼事了!!!」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天武閣後院走出幾位白衣少年,他們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頓時一愣,
只見得,
大廳內桌椅盡碎,牆壁開裂,地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周猛和陳羽兩人身上時,更是神色一變。
陳羽收拳而立,面色如常,看起來毫髮無損。
而周猛卻是雙手顫抖,雙目圓瞪,呼吸急促!
「敵襲,列陣!!!!」
為首的白衣少年一聲暴喝,其餘幾人立刻反應過來,身形閃動間迅速散開。
「我列你大爺!!!」周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看著自己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弟子,差點沒讓這幫人給自己氣死!
丟人啊,丟人!
當著徒弟們的面,被一個天階九段打成這樣,實在是有些掛不住面子。
「怎麼了師父?」為首的少年見他臉色鐵青,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麼了?」周猛故作鎮定的咳嗽了一聲,負手而立,努力擺出一副高人風範,
「老子這是在切磋,切磋懂不懂?你們這群兔崽子,不學無術!連切磋和敵襲都分不清?」
他轉頭看向陳羽,擠出一個儘量自然的笑容道:
「陳小友,劣徒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那幾個白衣少年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家都快被拆了,你跟我說這是切磋?
為首的少年遲疑的看了看周猛,又看了看陳羽,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是師父,您的手在抖,呼吸也不穩,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切磋啊......」
周猛老臉一紅:
「老子發力過猛不行啊?趕緊滾蛋!再不滾,今天的功課加倍!」
聽到功課加倍,幾名弟子的臉色明顯一變,
只有為首的那名弟子不嫌事大的問道:
「那誰贏了?」
「你這兔崽子!!!」周猛氣得頭髮都炸起來了,滿目通紅,
他生性俠義,從不說謊,
但不說謊丟人啊!
誠然,
人的一生總有幾次衰到骨子裡的時刻,
此時此刻,周猛就來到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可就在他即將跌落谷底時,
一束光照了進來,
「自然是周前輩贏了。」
聽到這話,周猛抬起頭,
只見他眼前的陳羽,
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