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燼城,夏家祖宅。
「老頭子,本小姐回來了!」
夏織桐一腳踹開大門,惹得紫蘇慌忙拽住她的衣袖:
「小聲些,小姐不是說好偷偷去挖千年古桃,這下家裡人都驚動了,還怎麼偷著挖呀。」
「慌什麼。」夏織桐眸中閃過狡黠光芒,
「先探探口風,萬一我老爺子聽完我的「光輝事跡」不生氣,本小姐還打什麼黑工?」
聞言,紫蘇先是看了看房梁,旋即看向夏織桐,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六個大字:
「你是認真的嗎?」
誠然,
老爺子一向很寵溺夏織桐,說一聲溺愛也不為過。
畢竟,
夏織桐的處事風格,滿身的痞氣,甚至連踹門的姿勢都跟老爺子年輕時一模一樣。
老爺子常說,就數夏織桐得他的真傳,每次酒酣耳熱都會拍著大腿說,
「這丫頭像我!」
可老爺子當年再混不吝,也沒幹過把祖宅地契押出去的「光輝事跡」,
紫蘇相信,
一旦老爺子知道這事,頭頂的房梁就是夏織桐未來一個月的安身之所。
「你以為本小姐會傻到和老爺子直說?我有那麼蠢嘛!」
夏織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再說了,沒有我拖住老爺子,你們怎麼挖千年古桃?」
「我們挖?」紫蘇和紫菀的臉都白了,
「小姐,這不行啊!」
「這有什麼不行的?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萬一老爺子那邊我沒談攏,起碼還有千年古桃當保底!」
「誰敢攔你們,你們就說是我……老爺子讓挖的!天塌下來我頂著!」
紫蘇和紫菀還想拒絕,但夏織桐沒有給她們這個機會,快步走到後院。
紫蘇和紫菀對視一眼,
咋辦?
還能咋辦?
小姐都發話了,挖唄!
「在夏家的祖宅裡面挖呀挖呀挖~」
.....
夏家祖宅,後院。
夏景行坐在小院的石桌前,面前擺著青瓷茶盞,茶香裊裊,
聽到腳步聲,他連眼皮都沒抬,淡淡道:
「喲,夏大小姐還知道回來?」
「我不是去秘境鍛鍊了嘛!」夏織桐笑嘻嘻的走過去,坐在夏景行身旁,眉飛色舞地比劃道,
「爺爺你是不知道,秘境裡可熱鬧了,「永夜教會」那幫傢伙還想算計我,他們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孫女,反手就把他們都當魚炸了!」
她七嘴八舌的敘述起在秘境的經歷,
夏景行捋著鬍鬚,靜靜聽著,
其實通過楚道全的關係,事情的前因後果他都已清楚,
可人老了,就喜歡聽自家小輩講這些故事。
特別是夏織桐,為人處世,戰鬥風格最像他的夏織桐。
聽著耳旁的話語,夏景行臉上被歲月磨平的稜角似乎又鮮活起來,
他好像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一人面對「永夜教會」眾信徒的包圍,揮手灑出「爆炎赤凰」,爆炸的火光倒映著他那年少輕狂的臉頰!
「好,好啊!」夏景行爽朗的笑聲響起,
夏織桐見鋪墊的差不多,清清嗓子:
「爺爺,您年輕時候肯定也幹過不少這種事吧?」
「那當然!」
夏景行不假思索的說道:「老夫當年炸死的信徒,比你吃過的大米還多!」
「這麼說,爺爺面對一個根本就贏不了的敵人時,一定也會尋求幫助吧?」
「那當然!」
夏景行繼續不假思索的說道:「明知不敵仍要血戰,那是名為熱血的愚蠢!」
「請人出手給些報酬是應該的吧?」
「那當然!」
夏景行繼續不思索:「我們夏家家大業大,請人出手自然要給夠排面!」
聞言,
夏織桐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道:
「爺爺,夏家祖宅有牌面嗎?」
「那當然!」
夏景行一拍石桌:「夏家祖宅,乃是老祖立道之地,
那日老祖一襲白衣勝雪,端坐雲端,膝上橫著一張焦尾鳳紋琴,琴響三聲,燼城荒原現龍泉一眼;琴響六聲,萬修來朝;一曲終了,三百里永夜黑霧盡散,竟在燼城荒原上劈出一方福地!
夏家祖宅何止是有牌面?那是相當有牌面!」
「那就妥了!」
「什麼妥了?」夏景行微微一愣,旋即突然瞪大眼睛:
「我說「夏家祖宅有牌面嗎?」」
「上一句!」
「夏織桐小聲道:「爺爺?」
「再上一句!」
「請人出手給些報酬是應該的吧!」
「那你就把夏家祖宅給出去了?!!!」
夏景行的語氣中有三分不解,三分疑惑,四分激動,還有九百九十分氣憤!
「怪不得你這丫頭從進門起就一口一個爺爺,甜得跟蜜似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夏家祖宅可是夏家的名,夏家的根,夏家的命!」
「除非我死,不然夏家祖宅絕不能動!」
「來人,來人!把夏織桐給我綁房樑上,打!吊起來打!」
管家從院外趕來,死死抱住夏景行,
「老爺,老爺!別生氣,別生氣,你不總說小姐像您,還是您欽點的未來家主,吊起來打萬萬不可啊……」
「她像我?別,我年輕的時候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守財奴,我可不敢像她!」夏景行吹鬍子瞪眼:
「這還沒當上夏家家主呢,就敢把祖宗之地送人,這要是當上夏家家主,不得把整個夏家打包帶走?」
管家連連給夏織桐打眼神,
還愣著幹什麼,
傻孩子,
快跑啊!!!
夏織桐能猜到,老爺子知道自己把夏家祖宅送人後反應會很大,
可她能跑嗎?
不能!
外面還挖樹呢,她現在要是跑,紫蘇和紫菀可就慘了!
不過萬幸,
她早已料到這一點,所以準備了應急方案。
聽到夏景行的話,她沒有反駁,只是楚楚可憐的抬起頭,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
「爺爺,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把祖宅送人了?」
「你……沒說過嗎?」
「沒有。」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爺爺方才說請人出手要給夠牌面,我就想到了夏家祖宅,從沒說要送人。」
夏織桐梨花帶雨的繼續道:
「爺爺不用生這麼大的氣,家主之位是爺爺親口許的,孫女從不想當什麼家主,這個位置您坐到底,我毫無怨言。」
聽到這「發自肺腑」「真誠至極」的話,夏景行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很快就消失。
夏織桐一邊哭,一邊偷偷看手機,
嗡嗡——!
隨著一聲震動,屏幕上彈出一條信息,上面只有一個OK的表情。
成了!
她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眼淚消失,嘴角掛著一抹狡黠,卻不知身後,
夏景行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驀的一笑,
堂堂八階強者,怎麼會聽不到她們在前院的私語?怎麼會被一個管家攔住?怎麼會追不上三階武者?
「老爺。」管家開口道:「按您吩咐,千年古桃周圍的守衛都已遣散,「靈刃雙絕」想必已取到了千年古桃。」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
「小姐應該欠了很多錢,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已經在幫忙了,不是嗎?」
夏景行意味深長的說道:
「人都是在錯誤中成長,若犯了錯誤就由我買單,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讓她打幾年黑工,才能知道什麼叫刻骨銘心。」
夏織桐是他欽點的未來家主,
家主,不單要擁有強橫的實力,更要有蕙質蘭心。
夏織桐這次表現的就非常好,
禍從口出,但勇於承擔責任,回到家後來忽悠,來騙他這位上百歲的老人家。
雖略顯稚嫩,但有著多手準備,臨危不亂。
進步斐然。
至於陳羽,
管家剛要遞上陳羽的資料,卻見夏景行擺擺手,
「不必看了,
若他是品性不佳之輩,關東雙子星不會跟在他身邊,高家,司空家也會出面。如今兩家都沒有動作,不就可以證明,陳羽是一位品性絕佳之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陳羽一界體修,能冒著身死的風險闖入武道一途,就證明他的心性極為堅韌,
再加上品性好,
夏織桐待在他身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然,
夏景行特意打探過一個重要的事,
得到的答案是,
「陳羽?嗯……他好像不喜歡女人……」
這下,
夏景行就徹底放心了!